焉离扑上前,一把拧断了大娘的脖子。
他用手按住潇潇腹部的伤口,声音发颤:“娘,你别怕,不会有事……”
季家树冲进屋来:“用我的血!我的血能救你!”
潇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季家树的手腕:“放……放他们进来……”
“不能放!绝对不行!”
“我吃了……鱼鳞……少商……一定会来的……”
季家树猛然回头,屋外那些村民正如行尸走肉般向门内涌来,一个个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浑身是血的潇潇。
百里惊鸿的刀锋早已洞穿数人的胸膛,他们却毫无知觉,依旧蹒跚向前。
地上那个被扭断脖子的大娘,竟发出骨骼复位的声音,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整间屋子在人群的挤压下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黑压压的疯狂彻底吞噬。
就在此时——
原本晴朗的海面,骤然惊雷炸裂。
雷声滚过,整片大海都随之震颤。
就像多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日子一样。
闪电垂直劈入深涡的刹那,海面像一道封印般裂开。
海水向两侧塌陷,陈年的鱼腥,深海淤泥的锈蚀,还有一丝……祭祀香火燃尽后的冷灰味。
巨大的鱼头怪物裹挟着水汽与死亡味道,沿着血雾弥漫的轨迹,从海岸边爬了上来。
季家树他们都杀红了眼,但那些残肢断臂不久后仍会重新复原。
焉离抱着潇潇的尸体,从层叠的围困中闯出一条血路。
直到他看见少商。
鱼头怪物挥动着笨拙的鳍肢。
焉离将潇潇轻轻放在它身旁。
这一刻才明白,娘亲昨日的眼泪,原来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鱼头怪俯身紧紧贴住潇潇残破的身躯,发出一阵阵凄怆的哀鸣。
他们这一村人,早就该死去。
那么多无辜性命因他们消逝,甚至连“赎罪”二字都不配。
村民从屋中冲出,朝着潇潇的尸体追来。
这些人终于跟少商碰了面。
没有一丝恐惧,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鱼头怪的嘴从鳃侧撕裂,一个接一个,将扑向潇潇的村民吞噬,只剩下筋肉被挤压的闷响声。
鱼腥与血气浓烈地交织,弥漫不散。
鱼腹渐渐鼓胀,直到最后一个村民也没入其中。
鱼头怪俯身抱起潇潇的尸身,转身朝大海走去。
“爹……”
它笨拙地转过头,望向焉离。
少商觉得自己的罪孽未曾牵连到儿子,这已是上天给予的最大怜悯。
焉离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
季家树红着眼眶:“他们去哪了?”
“死亡并非终点,解脱才是。”
焉离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
季家树低头看去,一只浸透血的荷包,躺在掌心。
“这是你娘的荷包……”
“她的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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