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无垢墟外传来脚步声,谢不休走了进来:“家树。”
褚獜回过头,没想到短短几日,竟又与魔尊碰面。
季家树听见声响,立刻从温潭钻出来:“谢不休,你回来啦!”
“又闯祸了?”
“这回可真不算!”
谢不休的视线掠过清澈见底的潭水:“温潭……不是挺干净么?”
季家树笑嘻嘻地凑过去,故意把水往谢不休身上蹭,深黑的外袍渐渐洇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湿痕。
“不过惹事有惹事的好处,这不马上就能见到你,省得我在宅子里干等!”
谢不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走了。”
季家树转身朝褚獜挥了挥手:“二殿下,我先出狱喽!”
褚獜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跟在魔尊身后,背影逐渐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之外。
心中某种情绪又无声地翻滚起来。
正如所料,帝君未再追究此事。褚獜离开天界后,返回了雷暴之眼。
龙鳐早已候在殿外,见他归来,立即右膝跪地,垂首抱拳:“殿下。”
褚獜面无表情地从她身侧走过:“天界可有为难你?”
“没有,自从属下供出季家树之后,天界上下似乎都默认了属下所非虚。”
“天界与季家树之间究竟是何恩怨?他去东海取千丝裘,赴灵山盗心灯,甚至求我替他取泥……莫非是想重塑什么?”
“殿下放心,那袋泥中属下已事先做了标记。”
“东西他并未收下,已被我销毁。你先退下吧。”
“是。”
褚獜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以为像百里惊鸿这样的刀,怎会甘愿选择一个凡人?
若季家树所不假,这般体质何止能养刀,便是在他身边出一位足以统御三界之人,也未必不可能。
褚獜忽然笑了:“他倒是聪明。毕竟连魔尊也无法时时守着他。明月高悬,照见的……尽是他想要驱策的人。”
另一头,季家树连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谢不休将他带回魔界:“你与西海二太子走这么近,就不怕焉离动怒?”
“这不能怪我,是天界把我俩抓上去的!”
“无垢墟又是怎么回事?”
季家树得意地一笑,从收妖囊中取出一团淤泥:“我刚潜入潭底取的,正好给天煞塑个肉身。”
“让陆司吾雕出玉鸾的模样,剩下的便交给我。”
“我这就唤他来魔界。”
“切记,此事不可外传。”
“我又不是傻疯了!还敢出去嚷嚷?”
谢不休怕他不明白:“离褚獜远点。”
“我俩没事,要出事早出了。”
谢不休一愣:“你说什么?”
季家树拍了拍胸口:“你和陆司吾在魔界专心塑肉身,我回去后一定闭门不出,绝不惹事。”
“你最好做到。”
从魔界回来的第二天一早,百里惊鸿差点一脚踹碎季家树房间的门板:“有人找!”
“不能轻点?一身蛮力,谁找我?”
“姑娘。”
季家树瞪大眼睛:“谁?”
“有姑娘找你!”
他快步走向大门,还没跨出门槛,就看见站在那里的龙鳐。
“你怎么来了?”
“家树哥哥,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怕极了……”龙鳐眼中含泪,声音发颤,“天界将我囚禁,还对我用了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才说了实话。”
季家树素来见不得女子落泪:“这事本就强人所难,不是你的错。”
龙鳐突然双膝一弯:“求你救救我!二殿下……二殿下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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