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追着我过来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会把你这个淫贼引开……”
褚獜一把掀开他的面具:“你说谁是淫贼?”
季家树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你掀它干嘛!等会儿被看见了——”
“我都担了淫贼的名,不得淫个明白?”褚獜举着面具,“你没易容?”
季家树伸手去抢,褚獜顺势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疯了?”
“看不见的。”
季家树伸长脖子探了一眼,沈烬已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顿时松了口气,声音都轻快起来:“早说啊,吓我一跳!”
褚獜掐着他的腰往上一提。
季家树后背撞上树干,闷哼声未出口,便被尽数吞没。
舌头抵开齿关,像破门闯入,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劲。
酥麻感从尾椎蹿上来,季家树整个人都软了,攀着褚獜的手指却越绷越紧,指甲嵌进衣料里……
沈烬分明是循着他们的方向追过来的,这一路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索性敛下心思,依原路折返。
回去后见帝姬仍在原处,面上不见半分不悦。
“姑娘,买盏天灯吗?”
“不买。”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回绝了。
“敬告昊天、后土、过往神明,谨奉天灯一盏,祈求庇佑。姑娘手中无灯,怎么托神明保佑……心想事成?”
帝姬终于抬眸,望向卖灯人。
虽然此人的饕餮面具狰狞可怖,却遮不住身材的骨正分明。
她顿了顿。
“你这灯……有什么特别?”
沈烬将竹篾扎成的天灯撑开,灯下悬着浸过桐油的麻绳灯芯,一点,便燃了。
橘黄的火光起初只在灯内朦胧地浮着,棉纸灯壁忽然有东西游动起来。
从左至右,一尾蜿蜒,竟像活物。
帝姬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有龙在游?”
灯影愈发明净,那影子摆尾、昂首,不是龙。
沈烬愣在当场:“……是蛟。”
帝姬伸手戳了戳灯壁,不过是寻常棉纸,光下透出细密竹骨。
“蛟头蛇尾,衔珠而走,瞧着好生有趣,你是怎么弄的?”
沈烬沉默片刻。
“手艺人的秘密。”
帝姬莞尔,收回手:“这灯我要了,多少银子?”
沈烬望着那灯。
光映在他面具上,连饕餮狰狞的纹样都染了暖意,眉眼仿佛柔和下来。
“不卖。”
“你方才不是在问我买不买灯?怎么这会子又不卖了?”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转了转灯。
“姑娘喜欢,送你便是。”
“你这人好生奇怪。”
沈烬递过去,帝姬刚伸手要接。
子正时分才要升空放的天灯,就这样被他失手放走了。
周遭人声嘈杂,夹着几许善意的笑:
“谁家的灯,这么早就飞了?”
“可不是,抓不住喽!”
沈烬仰头望着那渐升渐远的灯,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