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仰头望着那渐升渐远的灯,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
帝姬埋怨道:“灯飞了!”
“可惜这世间,只此一盏。”
“你不是会做吗?”
“我是说……蛟头蛇尾,只此一盏。”
帝姬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竟完全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眼中渐生警惕:“看来你做的东西,都是独一份?”
“既然天灯已放完,我便不打扰姑娘了。”
帝姬望着那道匆匆隐入人潮的背影,越发觉得古怪,甚至隐隐觉得他是为了跟自己炫耀。
“等褚獜回来,非抓住此人不可!”
沈烬知道自己把事办砸了,偏离预期何止一星半点。
只是更担心季匪的安危。
耳边反复响着他临走时那句叮嘱。
天灯放完,在桥下碰头。
沈烬觉得,若他能看见这天灯,应该会来找自己。
亥时已过,季家树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脑袋却像灌了浆糊,所有念头搅成一团,转不动。
金翅大鹏拍了拍他的脸:“家树,醒醒!”
季家树没应声,反倒往人怀里钻。
“褚獜……”
“他走了,让我送你回去。”
季家树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聚了焦:“腿有点软……”
“我抱你回去。”
“嗯,我怎么好像忘了什么事?”
金翅大鹏问道:“是沈烬吗?”
“操!什么时辰了?快、快去桥底下!”
金翅大鹏扶稳他:“你慢点,面具!”
季家树赶到桥下时,沈烬果然还在。
“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烬闻声偏过头:“你去哪了?”
“我在帮你引开西海二太子啊。”
“他抓到你了?”
季家树一愣:“没有!我尽量想办法拖住他,好让你有机会跟帝姬见上一面。”
沈烬明显感觉到他话中隐瞒之意,失望在眼底淡成一层灰:“恐怕我入不了帝姬的眼。先生不必在我身上费心,既然有通天的本事,不如……换个太子去辅佐。”
话音未落,季家树急忙伸手去拽,步子迈得猛了,扯得大腿一抽,人便往地上滑去。
沈烬低头,看见他膝盖已经挨了地,手却攥着自己的袖口不放:“你不用给我下跪。”
“谁他妈给你下跪!”季家树龇牙咧嘴,“我腿疼,站不起来!”
沈烬反手托住他手腕:“腿伤了?”
“啊?……对!”
“是褚獜干的?”
“就是他!”
“我看看伤。”
季家树捂着大腿,连连摆手:“不、不用看了,躲他的时候摔了一跤。”
“你跟我回东海,我让医师给你治。”
“不去不去,今儿这日子,家里还有人等我呢!”
“你成家了?”
“是啊。”
沈烬脑海里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个遍,半晌才低声说道:“是我误会先生了。”
季家树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难不成我想错了?我记得帝姬分明让西海二太子把凡间的趣物带回去,怎么会对我这天灯提不起兴致?”
沈烬抬手抵着额角:“我的错,我以为你……为了褚獜在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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