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玦回到苗疆,直到乌冥离开,心里还有些忐忑。
“你不生我的气了?”
季家树抬腿踹了乔玦一脚:“我以为你跟我赌气不过是闹着玩,没想到你小子心这么狠!我等了你两日,你倒好,人影都不见一个。”
乔玦小声嘟囔道:“你不是去找沈烬了。”
“我找他就不能喊你过来?你现在是不是瞧见我跟别人待一块儿,就不痛快?”
“你答应过我的。”
“行,这回就剩咱俩了,我天天陪着你!”
乔玦把头扭向另一边,嘴角却悄悄翘起:“我回去把屋子收拾一下,里面脏得很,你在外头等我。”
“嗯,我四处转转。”
“别走远!”
季家树以前总觉着苗疆是毒瘴横行的禁地,从没这样闲适地打量过这里的景致。
山雾还没散尽,山谷的崖壁上绽开了一些红色的花,像千层红。
凉风吹过,簌簌震颤,花瓣上泛起流光,像被点燃的霞。
他忽然看见,有蝴蝶从千层红的花蕊间涌出,翅翼扇动,洒下细密如霜的粉末,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一会儿,蝴蝶越来越多,满崖都是碎光流动。
它们贪婪地汲取蜜露,采饱了的蝶儿振翅而起,在空中拖曳出闪光的轨迹,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季家树看得出神,心里实在好奇,便穿过低矮的花丛,想往山崖峭壁那边攀过去看个究竟。
“家树?!”
不远处传来乔玦的喊声。
季家树回头望了一眼,再转过去时,那群蝴蝶已经绕过石壁,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先回去。
“来了,来了!我在这儿!”
乔玦担心地四处张望,见季家树钻出来,才松了口气:“谷里毒虫多得很,你不要乱跑!”
“刚刚有好多蝴蝶往那边飞过去了。”
乔玦不以为意:“山谷里奇花异草多的是,看见蝴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季家树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翾裎去了哪里?”
“你把人家赶走,这会儿倒后悔了。”
“没有!我就是……心善!”
乔玦嘴角一扯:“你可真善。”
“对了,那些千层红花瓣里头还会撒金粉,看着怪好看的。”
乔玦一听,神色骤变:“你没碰过吧!”
“没,我就瞧着那群蝴蝶在花上采蜜。”
乔玦这才稍稍放下心,正色道:“什么千层红,那叫极乐蕊。要是不小心吸了花蕊里的粉末,会生出一种欲仙欲死的感觉,不过这东西倒是治伤止痛的好药。”
“怪不得那么多蝴蝶围着那花不停地采,它们不会上瘾吗?”
“上瘾?蝴蝶一般不会碰极乐蕊的。”
季家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蝴蝶引过去的?”
“不关你的事。乌冥走前特意叮嘱过,千万把你看好。”
“知道了。”
傍晚的风从山谷那边悠悠吹过来,裹着草木被烈日蒸腾出的温热气息,暖融融地铺满了整个小院。
季家树瘫在藤椅上,鞋踢到了一旁,光着的脚趾悠哉悠哉地晃着,看乔玦在院里收那些晾晒了一天的被褥。
“沈烬说你长得嫩。”
乔玦回过头,手上还搭着被角:“他什么意思?觉得我跟你不般配?”
“那是夸你清纯~”
“他才清纯呢!……什么叫清纯?”
季家树笑出声:“就是那种——冰清玉洁,干干净净,神女看了都喜欢~”
乔玦黑着一张脸,没接话,转身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