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树站起身:“你把衣裳收起来,我看看。”
翾裎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能不看吗?”
“不能。”
话音落下,那件颜色暗沉的衣裳便像受了某种牵引,一点点融入翾裎的皮肤,仿佛本就是长在上面的一层。
没了衣物的遮掩,皮肤上的痂痕一览无余——深深浅浅,交错纵横,像被生生剥开,又任由它们自行愈合,结成一层比周围肌肤更硬、微微凸起的疤。
“你下手真狠啊,以前皮肤多好!”
翾裎后撤了半步:“我以为……重新长出来会好一点。”
季家树没再说什么,低头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来,他抬手,将血抹在翾裎身上最明显的痂痕上。
翾裎低头看着自己的皮肤,那层硬硬的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干裂,没过多久便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嫩肉新皮。
“你……”
“别的我还勉强能帮,但翅膀,我没办法恢复,黑色可能是谢不休救你的时候,注入了魔族的法力,也许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我其实有猜想过。”
季家树歪着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我觉得很好看啊,要是能掺点别的颜色,就更酷了。”
“……”
“还有点血,别浪费。”
翾裎张开嘴,轻轻含住他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裹上来,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指腹的伤口,季家树浑身一颤。
“喜欢这样?”
“还、还行吧。”
翾裎抬起眼,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往下移。
季家树顺着视线低头一看,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并拢双腿:“我这是血气方刚!”
翾裎转过身去替他收拾床榻。
季家树紧紧跟着,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嘴里啧啧有声:“你也就是底子好,霍霍成这样,身材还这么带劲儿——”
“那晚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嗯。”
“我帮你回忆回忆。”
翾裎忽然抬手扶住季家树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这边带。
牙齿碾过他的下唇,稍稍用力,血便渗了出来。
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在两人唇齿间洇开,季家树因为吃痛,嘴不自觉地张大了些。
可很快便察觉到,翾裎不是在吸自己的血,那种力道更像是在吸他整个人。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呼吸交叠,难舍难分。
季家树迷迷糊糊间,听见翾裎的声音贴着耳根传来:“我没骗你。那天晚上,你只是吸了我的血,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天蒙蒙亮的时候,季家树被一场乱七八糟的梦给气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翾裎怀里,裹得严严实实。
“你给我撒开!”
翾裎被这一嗓子震得耳膜生疼,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合着咱俩之前压根啥事没有!”
翾裎听完,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以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
季家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下套?”
翾裎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