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树被逼的不得不出来解释，假装淡定地往床上一坐。

“咳咳，我说两句。难得你们凑得这么齐，以前我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大伙儿多包涵。往后别老揪着不放，在我这儿，从来没有谁高谁低。”

敖煜语气冲得很：“那你倒是说话算话啊！”

“你看你又急，我那叫审时度势。”

“软蛋。”

“你小子真是——”

褚獜懒得听他们拌嘴：“说完了吗？让他们都出去。”

敖煜反倒更来劲儿了：“该走的是你！”

“你要不服气，就跟我出来。”

“出就出！”

季家树一看这俩人拿自己说话当放屁：“打去吧，最烦你们这种脾气大的，要打赶紧打，焉离给他们开门！”

谁都没动弹。

季家树眼看是没辙了：“行，只能留一个，抽签吧，省得又说我偏心。”

“怎么个抽法？”

他从收妖囊里掏出四片形态各异的叶子：“挑你们喜欢的。”

沈烬一向喜欢他做的这些小玩意儿：“叶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来，挑一个。”

沈烬刚要伸手，季家树挤眉弄眼，顺带把一片边缘带着几道缺口、像被虫子啃过的叶子拨到最前面。

敖煜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我要这个！”

沈烬只能另选，挑了片柳叶形状的。

褚獜瞥见敖煜那副得意劲儿，心知这抽签哪有什么公平可，不屑地哼了一声：“随便给我一个。”

季家树把最大的一片递给褚獜，剩下那片给了焉离。

“行了，都散了吧。你们叶子上的脉络要是拼出一个‘季’字，就回来找我，我也记不清是哪片了。”

褚獜看都没看，转身就走了。

沈烬捏着叶子翻来覆去地看：“这叶子不透光，脉络怎么看得清？”

“你往火上一烧，就出来了。”

敖煜听完，扭头就跑出去，急着去试。

沈烬却有些舍不得：“不烧行不行？”

季家树嘿嘿一笑：“回去歇着吧，压根没什么‘季’字，我今晚是真乏了。”

“好。”

敖煜回了屋，蹲在烛火前，把叶子往火苗里送。

叶肉瞬间化成一摊薄薄的灰末，可脉络却没烧掉，淡金色的纹路缓缓铺展开来。

他眯着眼盯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一个什么字。

“憨。”

敖煜愣住了，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个字：“季家树这小王八蛋……”

另一边，焉离将掌心贴在季家树的后颈，拇指顺着颈椎两侧的筋络往上推，力道从轻到重，一点一点揉开那些僵硬的结。

季家树“嘶”地吸了口气，肩膀缩了一下，随即又松下来：“这段日子真是累死我了……”

“乔玦还没回来？”

“我让他跟翾裎晚点再回。”

焉离的手微微一顿：“翾裎？”

季家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在苗疆他一直跟着我……”

焉离没再追问，又按了一会儿，等他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收了力，低头看了看季家树睡着的侧脸，把被角仔细掖好，起身离开了。

季家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躺在一片湿漉漉的沙滩上，海浪声远远地响着，四周围了一圈五颜六色的贝壳，巴掌大小，一张一合地夹着他的胳膊和小腿肚。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