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树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陆司吾的脸,朝旁边努努嘴,绯萼仙子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陆司吾侧过头,方才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收敛,换成一抹带刃的目光:“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绯萼仙子指间那朵花应声落地,慌忙开口:“陆星君……不,陆、陆大人——我这就走。”
季家树目送着她匆忙远去,傲娇地挺了挺小肚子:“这怎么话说的,打扰你们叙旧了~”
陆司吾没接话,抬手按在他头顶,在百会穴附近微微用力一压。
季家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干嘛?”
“还有人给你的缩骨咒加了一道闭识金印。”
季家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小鬼!果然给我动了手脚!能解吗?”
“取他的血就行。”
“谁的血?”
“自然是给你下咒的那个,是什么人?”
“灵山的……但不能强取,我怕他回去告状!”
“还说你没闯祸。”
季家树瘪着小嘴,老老实实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这小鬼就是想见他哥。”
“你就让他见。”
“啊?”
“他就算听过天煞的名号,可玉鸾那副模样,跟凶神恶煞实在沾不上边。心灯离开灵山时并未幻化过,天煞为什么不能扮成他哥?”
“……倒也有理,会露馅吗?”
“让天煞先封住自身气息,只略略放出一点心灯灵识,以那小鬼的修为,应当分辨不出真假。”
“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陆司吾垂下眼看着他。
“我要不来找你,你这辈子也不会去找我。”
季家树立刻瞪圆了眼:“若不是出了这事,我早直奔昆仑山了!”
“真是张嘴就来。”
季家树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再也吃不到洛邑城东头那家糖糕!”
陆司吾气得笑出声:“你这誓,可真够毒的。”
接下来两日,季家树倒也没急着差人去叫天煞,反倒窝在宅子里,天天缠着陆司吾学画画。
桌上的“大作”歪歪扭扭。
陆司吾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终究不忍心开口评价:“我替你画不行吗?”
季家树正拿笔杆戳着脸颊,摇了摇头:“不行,画完还得纹呢。”
“你这要画什么?”
“极乐蕊。”
“为何要纹极乐蕊?”
“因为好看啊。”
“这花有毒。”
“我知道。”季家树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有毒才性感。”
陆司吾忍无可忍,把手里画纸往桌上一扔:“我教不了,你自己随意画吧。”
“别啊!你再看看,我哪幅画得稍微好些?”
陆司吾又仔细看了一遍:“哪幅是极乐蕊?”
“……”
几日后,乔玦和翾裎赶回了魔界。
听厉行说季家树已经回了宅子,便又马不停蹄地往洛邑城赶。
等看到季家树的时候,两人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魔界那边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我没告诉谢不休,他是不是不在魔界?”
乔玦点了点头:“厉行说魔尊出门了。”
季家树故作老成地背着手:“这等小事,用不着麻烦他。”
乔玦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的确……够小的。”
翾裎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开口。
想问的话已被旁人问尽了,剩下的话此刻又不好说出口。
季家树自然也留意到,想起苗疆那半个月的醉生梦死,两个人分别数日再见,心里还真有些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