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办，下次我带你上去玩玩。”

圭踪没再应声，背着他继续往甬道深处走。

季家树隐约意识到，似乎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我哥……是不是在外面见识多了，所以不愿意回灵山？”

季家树直到此刻才想明白，以圭踪跟他哥的感情，若不是自己使了手段偷走心灯，他们大抵是不愿分开的。

“也许……是吧。”

圭踪笑了笑：“现在我背着你，不能分开，就像我跟我哥当年一样。”

季家树心里发虚：“要不……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没事，这条路也快到头了。”

“我没办法还你哥哥。”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他只要想离开灵山，不是跟你，也会跟别人。”

季家树搂紧圭踪的脖子：“这样吧，你哥指定是回不来，不如我给你当哥哥，逢年过节就来灵山拜你。”

“不必，并不想看见你。”

“不识好歹！”

甬道终于到了尽头，光线忽然变了。

昏黄的暖光从前方漫过来，他们又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季家树张着嘴，忍不住惊呼：“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庭院？”

地面铺着白玉般的石砖，缝隙里钻出细密的青草，踩上去微微下陷。

石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杯盏，壶口还袅袅冒着热气。

庭院里空无一人。

但正堂的门敞着，隐约有女子的笑声从里头飘出来。

圭踪把季家树放下来：“小心周围，咱们进去。”

“好香啊！”

“应该是女子身上的胭脂香。”

季家树拽住圭踪：“懂得还不少，你直不直？”

“什么直不直？”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圭踪被他问得一愣，脸涨的通红：“我、我同你不一样！”

“喜欢女人……那就有点麻烦，你走我后面。”

说着便牵着圭踪踏进内院，仿佛一步迈入了另一层天光。

回廊曲折蜿蜒，檐角垂下一串串细小的银铃，声音薄而脆。

廊下坐着几位女子，有的低头绣花，有的倚柱读书，连空气都像被日光泡软了。

她们穿着颜色各异的衣裙，长发散在肩头，如瀑如缎，泛着柔润的光泽。

离得最近的那位女子轻轻笑了一声：“你们看！院里闯进两个小童子。”

说着便携身旁几人一起，款款走了过来。

季家树一把将圭踪拦在身后：“看来这一关是场硬仗！退后，我来保护你！”

圭踪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有这么可怕吗？”

“你不知道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一位青衣女子已经走近，弯下腰来，伸手捏了捏季家树的脸颊：“是不是迷路了？怎么会闯进这里？”

另一位紫衣女子跟着蹲下，把他身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摆正：“我还以为是年画里抱鲤鱼的娃娃跑出来了呢。”

青衣女子回头招呼身后的姐妹：“你们快来摸摸，这娃娃的脸软得像米糕似的。”

转眼间，季家树就被几位女子团团围住。

圭踪站在后面，神经绷得死紧，心道果然如他所说——这一关，确实是场硬仗！

季家树仰着小脸笑嘻嘻：“姐姐们慢慢来，都能摸、都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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