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恍惚的沉默里，有太多他自已都还没来得及理顺的情绪。

然后他把身子坐直了，两只手撑着桌沿。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但仍然藏不住的感慨。

“小景，良辰美景真是你的？”

陈景把手伸进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提前拟好的合同初稿。

合同装在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封面印着优粮鲜生供应链合作协议几个字。

纸张边缘整齐地裁切过，每一页都用回形针夹好。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舅舅面前。

语气很平静。

“舅舅，这个只是初稿，不是最终的正式合同。”

“你先看看大概的框架，供应品类、质量标准、结算周期、首批供应量。”

“具体的数字可以再谈，但方向就是这个方向。”

“我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不是一笔两笔的短期采购。”

“合同条款你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跟我说，我让采购团队过来当面谈。”

张荣发把那份合同拿起来翻开，从头到尾逐页翻看。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心里逐字逐句地念叨那些条款。

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供应品类包括鸡鸭鱼牛羊猪，质量标准有明确的检验指标。

从羽毛光泽度到皮下脂肪厚度到屠宰后的保鲜时间。

每一项都标注了具体数字。

结算周期和价格按季度议定，保底价写明了最低收购价。

市场价高于保底价时按市场价走。

低于保底价时按保底价执行。

首批供应量预估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

但那个数字让张荣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把那个数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不太敢相信的语气问道。

“首批就要这个量？这只是首批？”

“对，首批。”

“这个量只是火锅店加首批生鲜超市的保守预估。”

“后面生鲜超市全部开业之后，需求量还会继续往上走。”

“到时候我要的就不只是整鸡整鸭了。”

“分割品也要跟上。”

“鸡腿、鸡翅、鸭腿，这些都是火锅店和生鲜超市的常规消耗品，需求量不会比整鸡整鸭少。”

陈景顿了顿，把声音放得平实了几分。

“另外舅舅，除了鸡鸭鱼之外，牛羊这块你要是有渠道也可以帮我对接。”

“火锅店的核心肉类是牛羊肉，消耗量比鸡鸭更大。”

“我现在牛肉从河南调，羊肉从内蒙古调，跨省冷链成本摆在那里。”

“如果本地能有稳定优质的牛羊供应源，物流成本能降下来不少。”

张荣发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用手掌压着那份透明文件夹。

他脸上有笑。

那个笑容在满是愁云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明亮。

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以。”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