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茶农的安置房,里面有灯光。
月朗星稀,两人在月光下并肩。
风吹着茶园的绿植簌簌地响,给安静的夜晚平添几分白噪音,不自觉让人身心放松。
可放松没多久,她又开始紧张,原来走出挺远,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温京妤忽然觉得自己在社交场里的八面玲珑都是假象。
面对贺知潮,她居然想不到一个既不显无趣,又不显浅薄的话题来聊。
贺知潮这人平时话就少,简意赅,工作上杀伐果断,更是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他身居高位,从不需要曲意逢迎,冷漠疏离才是他的常态,所以脸上通常也没什么表情,叫人很难懂。
就在温京妤绞尽脑汁时,却是贺知潮先开了口。
“在想什么?”贺知潮问。
许是夜风会放大了贺知潮声调里的温沉,他的声音听上去磁性悦耳,又有点说不出的欲。
温京妤的脑子停滞一瞬,随口就说:“我在想梁兆康会不会在国外也有他的势力,如果有,他必然会选择逃去自己的盘据地,所以,其实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查境外一些与他企业相关的资金去向。”
说完这番话,温京妤瞬间就后悔了。
她无意识就说出口,可明明这样的场合,她更应该说些别的,尽量看上去让彼此都轻松的话题。
她看贺知潮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悔意,就是不知道现在收回,还来不来得及。
贺知潮倒也没表现出任何怪她的意思,接着她的话说:“从我这边得到的信息来看,太国、越国都有他的境外资金链,他确实最有可能潜往两地藏匿,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内地这边他鞭长莫及,你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一点,温京妤其实一点都不担忧。
眼下她脑子里全是懊悔,忽然看到前面茶农的安置房已经近了,便岔开话题,问:“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贺知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好。”
安置房简陋,却有个四四方方的窗,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进小院子里。
小院子里架起了一个铁皮桶样式的火炉,里面的炭火通红,上面架着一个半新不旧的白钢锅,里面咕嘟嘟煮着什么,直冒热气。
温京妤和贺知潮都是有礼数的人,不好贸然进入,就站在院子外瞧了瞧。
很快,有人弯着腰从安置房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人。
里面的茶农对上外头两人视线,问了一句:“你们找谁啊?”
茶农边说边走过来,顺便打量两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不是普通阶层。
他又问一句:“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贺知潮从未这样被人质问过,并不语,抬腿要走,温京妤却开口。
她很礼貌对茶农说:“我们只是路过,看这里有亮光,就想来看看。”
温京妤漂亮,礼貌,语温和间,会让人不自觉卸去防备,反而更愿意与之亲近。
茶农50多岁,见两人穿着不像是坏人,就乐呵呵说:“一看你们就是城里人,没见过这样的阵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