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深吸一口气，眉眼一弯，给皇帝一个十分标准且虚假的宫廷礼仪微笑。

“今日养心殿的的事，刚才也听敬妃姐姐提及两句，皇上可是需要臣妾帮忙将凤印转交太后娘娘？”

皇帝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眉庄，

眉庄心中一紧，脸上的笑意愈发僵硬。

你要是等明年拿过来这方凤印，或许还真敢接。

可惜现在，自己不想要，皇帝也不想给。

“臣妾愚钝，不知皇上此举何意？”

其实这个时候最安全的做法是十分惶恐地跪下，表明自己绝无僭越之心，然后对皇上提出的试探问题，做出谨慎而恭顺的回答，以示忠诚与谦卑。

然而，那是棋子的做法，虽然她现在对皇帝也不过就是大一点的棋子。

但已经要开始学，去博弈掌握主动，不要成为一个任人摆布，随随便便就被丢弃的棋子。

不至于到皇后今日的局面，被人轻易拿走安身立命的凤印。

眉庄转回头，笑容自然起来，笑盈盈地看着皇帝，甚至还有空对旁边一挥手，把刚才没让上的茶端上来，凤印已经引出来了，避什么避。

“你刚刚不还讨赏吗？”

“皇上要赏臣妾什么？”

‘有种你说出来把凤印赏给我，明天我就把凤印给华妃送去，跟她好好说说你对她的期待，看看你还能不能要回来。’

皇帝对眉庄镇定下来的神色，饶有兴致地盯着眉庄，白天还未消散的帝王威仪，全冲着眉庄而来。

“你既听敬妃提过，不如和朕说说你的看法。朕怎么瞧着华妃今日的风格，不像往日那般张扬冒进，这风格你觉得像谁？”

眉庄亲手接过采月上的茶盏，双手奉到皇帝手边。

“人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敬妃姐姐本人也还就听个尾巴，臣妾也就听说个大概，您这可为难臣妾。”

皇帝一手接过茶盏，一手直接握住眉庄的手腕。

男子的手本就更加宽大，皇帝直接一手将眉庄的两个手腕握住，力道没有让眉庄感到疼痛。

当然也没有什么柔情蜜意，什么浪漫爱情戏码。

眉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手腕直窜心底，心中微颤，强压住内心的波动，脸上依旧是淡定从容的微笑，和皇帝对视。

一时间永和宫内气氛似乎被静止，皇帝的目光如深潭般幽深，单手就束缚住眉庄的双腕，裹挟着无形的威压，似乎想彻底看透眉庄的心思。

好像刚才的轻松调笑都是做梦。

眉庄心跳如擂鼓，乖乖地任由皇帝束缚，似乎十分恭顺，眼神却不见丝毫怯意，波澜不惊。

‘像谁？你说像谁？反正不是我。’

这是眉庄第一次没有顺着皇帝的毛摸，都有想直接往逆方向捋的趋势。

皇帝有些新奇，他觉得这一刻惠妃不像兰花，甚至不像任何一种花，更像是水，像流淌的河水。

遇窄则静，遇宽则涌；遇到礁石能绕过去，遇到深潭能沉下去，看似柔弱却难以捉摸，仿佛能适应任何变化，却始终保持自己的流向。

“嗒。”

皇帝将茶杯放到桌上，松开眉庄的手腕，目光微敛。

“多闻阙疑，慎其余，惠妃有慎之德。”

“哪里能担得起皇上的夸赞，臣妾不过是胆小怕事，生怕说错什么，到时候惹哪位姐姐妹妹不高兴，闹到皇上面前，不是给皇上添堵吗？”

“呵呵。”

皇帝不阴不阳地轻笑两声，端起茶盏，闻了一下茶香，没有饮，直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