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孩子是一回事,她可还没有忘记自己正在实行的对华妃的反击计划,还有她的位份,一定要在孩子出生前恢复。
要是让她活成曹琴默和吕盈风那般,后半生只能仰人鼻息。
甄嬛脸上闪过一丝决然,绝不可以。
章弥观察着甄嬛的表情,他知道眼前这位小主是个能搅风搅雨的人物。
章弥眼神死寂一般的看一眼满是财宝的盒子,没有半分贪念,深叹一声,将盒子推回甄嬛面前,低声道。
“小主是个聪明人,但还是低估一些事情,也是臣刚才没有说明白。”
“臣家人的性命全看小主这一胎,至于臣,戴罪之身,小主如果能平安生产,臣的罪责也能减轻几分。皇上开心,也许能给臣赐一个全尸,娘娘这一胎若有个三长两短,臣的下场不会好过姜忠敏。”
“娘娘不用赐臣金银,臣也会尽全力保住娘娘这一胎。”
说罢,自顾自地开始写方子。
甄嬛看着如此坦然面对自己死前,还在为自己保胎的章弥,心中大震。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置身冰窖。
皇权威慑,实打实的皇权威慑。
甄嬛从入宫一直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直接趴伏在案几上,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惊惧。
章弥这副绳子都套在脖子上还在为皇权卖命,考虑周全的样子,让一向高傲的甄嬛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皇权面前如此渺小,像一座牢笼下的蝼蚁,可笑至极。
章弥能在自己面前说这么一番话,恐怕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甄嬛大口喘着气,心头的惊惧如潮水上涌,家族遭难,父亲身死抽掉甄嬛第一根脊梁,这次被贬降位还被迫直面皇权残酷,抽掉第二根,自以为是的恩宠脊梁。
“老实点。”
甄嬛似乎已经听到皇帝,十分平淡却压迫感十足的声音。
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没有杀掉章弥,章弥为什么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听从皇命,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却依旧毫无怨。
如果甄嬛看过成书于明嘉靖,那个权谋,平衡,政治玩到极致时代的西游释厄传,
看懂那顶紧箍咒,喊打喊杀都是最低级的,让这些能人异士俯首称臣,安心卖命才是手段。
所以无法无天的猴子,带上紧箍后,能乖乖护送唐僧西行,心甘情愿受制于后面的安排。
所以皇帝当初在圆明园,没杀钦天监正使,龙凤胎合上新的荧惑偏移、新星显现星象,吉兆更上一层楼,皇帝之前什么得位不正的谣一扫而空。
所以皇帝这次没杀章弥,章弥这个之前听皇后调遣,给后妃下药的太医院左院判,老老实实的来给甄嬛保胎。
“呵呵,皇上。。。”好手段,敲山震虎。
“小主,龙胎要紧,就算有什么要做,也请头几个月保重身子为上。”
章弥似乎没看见甄嬛的失态,将写好一式两份的方子,其中一份递给流朱,自己按规矩给甄嬛行礼后,下去给甄嬛熬药。
“小主。”
流朱扶着甄嬛,不知道甄嬛为什么突然如此失态。
甄嬛在流朱的搀扶下,抬起头,眼神从阴影中,再次暴露在外。
不愧是原女主,有惊惧,有不甘,但就是不见屈服。
更多的是沉思。
“流朱,你说惠妃为什么就能这么顺利,她为什么没有像我这样?”
流朱心疼的撑着甄嬛的身体,轻声安慰。
“小主,听说惠妃这段时间都没有侍寝,她也会有难处,只是不外露罢了。”
“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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