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工的骁勇自然值得称赞,但世兰是不是忘记,亮工当年也是进士出身。”
“召他回来,朕自然是有朝政要事托付。”
皇帝似乎早已预料到华妃的顾虑,语气却愈加柔和,声音不重却足够清晰。
“西北再重要也只是地方,京城才是天下根本。亮工既有经天纬地之才,朕岂能让他久居边陲?”
“朕的新政思路当年也受年公不少启发,如今新政推行,正需亮工这样能镇得住又懂新政深意的人来助力。亮工有军功,有威望,又是朕的老臣,最适合不过。”
“朕要他回京,是要授以中枢要职,让他辅佐朝政,共议国事。”
说着,皇帝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华妃一眼。
“你哥哥是能办大事的人,朕心里有数。亮工回京,对你在宫中也是助力,朕也能更放心你。”
皇帝的话语轻缓,却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慢慢收紧。华妃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皇帝的话里藏着什么,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但按皇帝的说法,哥哥回京帮皇上主持大局,定然是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回京城哥哥便能常伴皇上左右,自己也能常常见到哥哥。
想到这些,华妃心中稍安,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皇上说得是,臣妾思虑不周。”
皇帝看她一眼,目光在华妃重新展开的眉眼间停留片刻,语气又缓和下来。
“你放心,朕不会让亮工在京中闲着,他有大用。”
说着重新握住华妃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华妃也渐渐放松下来。
“除了你哥哥的事,还有两件事,要看看你的意思。”
华妃心思还在哥哥回京的安排上,一时也未及多想其他,只点点头等着皇帝开口。
“其一,朕登基已经三年,按例对宫中位份应有所调整,现在嫔位空缺,朕准备提两位嫔位上来,曹琴默侍奉你多年,还有温宜在,朕有意封她为嫔,你意下如何?”
华妃闻,微微一怔,面上笑意尚未完全散去,眉头下意识蹙起。
曹琴默?封嫔?
想起曹琴默的表面恭顺,但自从丽嫔去后,每次人多的时候,再没有在她说话时,帮过腔,每次都装傻充愣;还是圆明园私自在皇帝面前卖乖将温宜抱回去,等等事都让她心中不快。
若真成了嫔,做了主位娘娘,只怕更添底气,更要卖弄手段,愈发偷奸耍滑,不肯在自己面前乖乖听命。
华妃越想心底越是不悦,面上难免带出几分。
皇帝察觉到华妃神色变化。
“朕看她这些年侍奉你尽心尽力,且又抚养温宜用心,想着看你面子这次赏她份体面,看你这是不大乐意?”
华妃皱着眉头,勉强笑道。
“曹贵人这些年虽在臣妾跟前殷勤备至,但她心思太过活泛,虽还听臣妾调用,但多是只充个人数。”
“皇上愿意看臣妾薄面抬举她,是臣妾的荣幸,只是怕她担不起这恩典,日后得意忘形,反失了分寸。而且她若真成了嫔,只怕更难管束。”
然后看皇帝皱眉思索,再次补充道。
“而且她要是成为一宫主位,不受辖制臣妾也不稀罕,只恐怕她那副小家子气的做派,被温宜公主学了去,反倒坏了公主的品性。”
明确意思,如果曹琴默封嫔,温宜归属问题还要再分辨一二。
皇帝对华妃的态度略显不悦,倒不是为曹琴默,而是为华妃对温宜的不上心
却也没有立刻驳斥,神色未动,只是目光探究的看着华妃,沉思片刻,心中计较一番后轻轻嗯一声。
“罢了,既然不值得抬举,就再沉淀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