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然不值得抬举，就再沉淀几年吧。”

这是曹琴默从未想过的结局，她一直在华妃面前小心翼翼，即便有过心思辗转，也自认为藏得极深。

可惜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等来的机遇竟因华妃的简单几句话化为泡影，

不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所伏，曹琴默若是看得明白局势，趁此机会彻底和华妃拉开距离，反倒能从后面清算中脱身，只可惜她未必有这样的智慧和决断。

对皇帝来说，曹琴默不过是皇帝权衡华妃势力天平的一个小砝码，有些作用，但分量太轻，舍也便舍了，若不是有温宜的存在，恐怕连这点利用价值也没有。

略过曹琴默的话题，皇帝从案几上拿回自己的念珠，一边转动念珠，一边和华妃说最后一件事。

“还有一事，莞贵人的身孕，朕有意由你照拂。。。”

“什么！？”

皇帝话没说完。华妃猛地起身来，声音又惊讶又羞愤。

“皇上这是何意？”

华妃满脸不可置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委屈。

“皇上是觉得臣妾不能再生育吗？让臣妾照拂她的孩子？”

后宫高位妃嫔抱养低位嫔妃的孩子，是常态，也是规矩。

但抱养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抱养的，其中最常见，也约定俗成的就是一宫的主位嫔妃抱养同宫内其他低位嫔妃所出的子女。

就像怡亲王的生母，生子时只是永和宫低位宫嫔，当初生下怡亲王，也是由当时的永和宫主位德妃，也就是太后抚养，

曹琴默住在启祥宫，她的孩子按理也应该归当初启祥宫主位丽嫔，但丽嫔和她一起依附华妃，所以孩子归华妃抚养，也勉强符合潜规则。

而原世界如果沈眉庄在咸福宫怀孕，皇帝又没有提拔她成为主位的打算，孩子的抚养权第一选择默认就是由咸福宫主位敬妃的。

但凡事都有特例。

比如，皇上若特别指派，自然可以打破常规，由其他妃嫔抚养。

这就滋生可操作空间，自认自己无法再生育，自己宫里的妃嫔又一直没有生育的高位妃嫔，便会想方设法争取新生儿抚养权。

也有高位妃嫔因各种原因不想抚养别人的孩子，一般是自信自己能生，不愿别人的孩子沾了自己的光。

但总体来说，如果皇帝跨宫指派抚养权，将别宫的孩子交由华妃抚养，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既是恩典看重，也容易被看成是一种提醒——提醒她认命，她已经无法再生育，要安心接受现实。

华妃素来心高气傲，更因为早年那一次小产，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每次有人怀孕，心中那股不甘与怨恨像火一样烧着她的心口。

华妃怎肯甘心认命？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站在皇帝面前，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皇帝，眼中似要沁出血来。

“太医说过臣妾的身子康健，只需静养调理，就能再为皇上绵延子嗣。”

皇帝看着华妃倔强地竖起所有防备，却似乎轻轻一碰便会碎掉的模样，目光中极其复杂。

有心疼，也有怜惜。

有愧疚吗？也许有，也许没有。

皇帝垂目再次避开华妃的视线，片刻后，在华妃目光灼灼的注视下，也起身下榻，将华妃引到对面落座。

“此事，是亮工提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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