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冷笑一声,声音低沉。
“隆中堂好手段,倒是让本将军刮目相看。”
隆科多素来拽的二五八万,谁都看不上的眼神,此时却阴鸷的盯着年羹尧,嘴角微一扬,似笑非笑。
“怎么?年将军是觉得刚才那位御史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年遐龄去岁千古,按规矩你应该解任回京守制二十七个月,就算按照最早顺治爷的规矩也要居丧一个月再理事。。。”
“老子在前线打仗!”
年羹尧不等隆科多说完,直接被气得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对着隆科多直接大喊出来。
瞬间,周围的大臣们纷纷侧目,身边赶着下朝的官员们统一放缓脚步。
平时几步就能走完的台阶,也变得无比漫长。
朝廷以孝治天下,别的还有得辩驳,一个大不孝的罪名压下来,任你功勋盖世也得被一盆狗血淋得透不过气来。
原本年羹尧听说,今日早朝皇帝打算当场宣读自己的任命。
谁知道被隆科多这厮安排的御史,疯狗一样冲出来咬他,硬生生把他的任命压下来。
还是拿他爹做文章,这招实在是狠。
年羹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隆科多脸上,还有那双一直蔑视自己的眼神。
“不管是顺治爷,还是先帝,皇上都有特殊情况允许大臣夺情视事的先例。那也要你年羹尧先按规定上报,请旨服丧,再由皇上亲自批准才行。”
“可你年羹尧连一道请旨折子都没有,就堂而皇之地留在任上。对君,你目无君上,对父,你全无纲常,像你这样不忠不孝之徒,有什么资格穿这身朝服,戴这顶乌纱帽?”
隆科多冷笑着,一字一句仿佛刀子一样往年羹尧身上捅。
“就算你年羹尧自视甚高,觉得整个西北几十万大军,离了你全变成废物,你年羹尧大义,念着国事为重,委屈自己没有服丧。”
“为何不在前线披麻戴孝的指挥打仗?怎么?穿孝服影响你为国尽忠?为何不在战事结束后,第一时间上报皇上,给你爹补服丧。”
“还有,爷没记错,你现在还在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内。河南田文静的酒席,昨日的宴饮,你年羹尧可都是一场不落,吃得满面红光啊。”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隆科多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把年羹尧的话都堵回去。
因为什么?因为年遐龄的死讯,是与皇帝的慰问和军令一同传到年羹尧军中。
这不相当于直接告诉年羹尧,朕知道你父亲去世,你很伤心,朕也很遗憾,但朕还需要你继续为国效力,稳定西北局势。
这和夺情有什么区别!?
区别自然就是程序,程序!!,
皇帝的圣旨跟着死讯一起下来,年羹尧认为这就是皇帝的默许,自己不必再额外上折请示。
可谁想到,隆科多偏偏揪住这么点程序疏漏不放,非要把自己置于不忠不孝之地。
还有喝酒,真按照规矩,二十七个月,不着华服,不饮酒,不沾荤腥,不交友,禁止娱乐,在灵前搭草庐守孝。
全天下九成以上都做不到!!
大部分也就前几个月稍微讲究点,后面该吃吃该喝喝,更别说年羹尧一个在外带兵的统帅。
可问题是,别人做不到是一回事,上纲上线到明面上是另一回事。
有道是不上称没有四两,一上称倒出千斤。
年羹尧咬紧牙关,死盯着隆科多,没有继续和他争辩,也没有说什么皇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