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儿眼睛瞪得滚圆,房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扭曲的面容和姿势。
李四儿的身上有伤,隆科多力道一大,身体一扭,身上的血迹便又渗出来。
不过李四儿此时却没有管身上的伤,双手死命地抓着隆科多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
眼神里没有一丝惧意,反而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劲,她李四儿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嗬。。。爷,您。。。嗬。。。不是说。。。我是您的心头肉吗?”
隆科多看着李四儿火一样的眼睛,手忽然松开,李四儿猛地跌坐在床,大口喘息着,脖颈上留着一道深红的指痕。
她抬眼看向隆科多,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四儿不过是想和爷福祸与共,生死相依,不想被当做弃子丢掉而已。”
“爷,咱俩一起回府自然什么都好,如果爷狠心丢下我,我一条贱命不算什么,就怕我这条贱命溅起的血污了什么天边贵人的衣襟,到时候爷可就不是被皇上责罚那么简单。”
眼底神色分明是,什么贵人,她李四儿要死,谁给她陪葬都是应该的。
隆科多从听到“贵人”这两个字时,脸色骤再次难看,可看着李四儿眼里燃烧的火光,却终究是闭眼一叹。
其实脸相像不稀奇,那副骨子里的倔强和执拗,任何艰难的境遇都压不垮的生命力,才一次次让他热血沸腾,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
隆科多再次抬起手,不过这次却是轻轻抚上李四儿的眼睛,然后落到李四儿脖颈上的红痕。
“你这张嘴,迟早会害死自己。”
李四儿这次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眼角,啪嗒啪嗒地砸在衣襟上。
“爷平时不是很喜欢我这张嘴吗?我要是死了,您可就再也听不到我说甜蜜语了。”
“咱要是渡不过这道难关,爷陪四儿一起死,等到下面,咱还做一对同命鸳鸯。”
李四儿的眼睛被泪光映着摇曳的烛火,消减几分熊熊燃烧的火焰,却仍闪烁着一种决绝又痴缠的光。
隆科多的手指在她脖颈上轻轻摩挲,眼神复杂。
他也感受到一种危机,从昨日乾清宫收到消息时皇帝的态度,便压在心头。到今日堂前对质,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顺利过关。
如今看来,这是有人暗地里动手脚,还是个有大能量的人,起码在外人眼中可以和自己掰手腕的人。
耳边一道声音响起。
“那本将军可要好好和隆中堂学学。”
想到这隆科多手上力道不自觉得一大。
“嘶。”
李四儿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却不闪不避,隆科多瞬间收回手,转而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
“爷可没说过一句要丢下你的话,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还又威胁又赌咒的。”
然后在李四儿不愿意的想从他怀里出来,再想和他争辩时,隆科多却收紧手臂。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却一如既往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然后在李四儿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躺在他怀里后,幽幽一叹。
“说不定我的下场,会比你还要惨,到时候还要劳烦你给我收尸。”
通政司厢房里烛火昏黄,映得两人身影扭曲地交错在一起。
窗外的风穿过檐角铜铃,叮咚声混着远处更鼓,敲得人心慌意乱。
而就在两人停止交谈后不久,一处书房内,年羹尧这个行军打仗后,就很少附庸风雅的前进士出身,此刻却十分认真地拿起画笔。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