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语气温和,拂在敬妃手背上的手,安稳,平静。
敬妃重重合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睁开眼时,眼神恢复往日。
“我明白,”敬妃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丝释然,“只是每每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些年活得太委屈。”
“但你坚持下来了,还活得很好。”
“到底有几分不甘心!”
敬妃望着她,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可眼中情绪渐渐沉淀,终究归于平静。
“你真打算让她出来。”
对敬妃的试探,眉庄没有表态,只是起身往逸兰斋走去。
“她出不出来,干我何事?”
“我一不管事,二不参与争斗,这些事自有皇上自己定夺。”
走到逸兰斋门口,转身对敬妃,微微一笑。
“再多,也不过是劳烦姐姐,你替皇上操心罢了。”
眉庄浅然一笑,语气如常,可眼中意味深长的深意,虽未明说,却不自明。
天知地知,眉庄知,敬妃也知。
说到底,皇帝对年世兰的处置,一日之内两次转变,最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后宫现存的势力,只剩下眉庄和敬妃。
偏偏她们俩还一直站在同一战线上。
这次皇帝直接让苏培盛传话给敬妃,何尝不是一种对敬妃的试探。
如果敬妃非要让年世兰彻底倒霉,那她和眉庄之间就必然不能再像如今这般相互扶持。
就算她们自己不主动分开,皇帝自己也会出手,将她们之间那点情分,生生撕裂开。
如果敬妃选择退一步,抬手替年世兰周全,那她和眉庄在皇帝心中以后就真成一个整体。
而她冯若昭膝下无子,随着皇帝年纪渐长,她就真成眉庄的附属了。
眉庄没有出口挑明,从第一次请安时,她和敬妃的谈话,到今天这顿饭,她和敬妃都只是合作关系。
就像哪怕眉庄已经是惠贵妃,她叫敬妃也一直是敬妃姐姐,给足尊重。
敬妃人家有资格选择自己的路。
敬妃差眉庄也不过是皇子和皇宠罢了,
皇子,圆明园不还有两个嘛。
皇宠,那东西还不是皇帝自己说了算。
就算皇帝对敬妃没兴趣,大不了将甄嬛,安陵容几个有宠的全挪到咸福宫去。
眉庄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因为之前的情分,就认为人家必须听自己的。
敬妃望着眉庄的背影,怔了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起身往永和宫外走去。
永和宫外如意搀扶着敬妃上轿,敬妃掀开帘子,目光落在永和宫的牌匾之上,半晌无。
夕阳将敬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比敬妃从雍王府的小格格到今日独掌宫权的时光还要漫长。
敬妃收回视线,轻轻放下轿帘,轿帘落下的一瞬。
“回咸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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