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依旧淡定看着太后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
别推演我啊!心思跟着我走,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太后靠在枕上,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但还是死死咬住牙关。
“是你。。。你将夏冬春拘在身边,让内务府夏家给你卖命,你用内务府的渠道传递消息。”
“你不会以为皇帝看不出来,真拿你当什么善男信女?不然怎么会屡次找人制约你,不让你碰宫权!”
太后不敢松口,就怕自己心神一松,便一脚踏入无底深渊,再也不能超生。
她现在手上有的筹码,皇后,乌雅家,隆科多,十四,皇帝,短短一年时间,几乎全部溃散。
原本还能守着十四这个念想,不让自己彻底绝望。
如今难道让自己背着自己害死十四的罪恶感,在老四面前去摇尾乞怜,苟延残喘吗?
太后盯着眼前的眉庄,
是她!是这个最大的变数,毁了她苦心经营的布局,是她害了十四!
她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按照给她铺好的路走?
进宫后,为什么不按之前的设想,帮着皇后制约华妃,为什么不和华妃斗得你死我活?
偏偏奇迹一般破例让华妃容下她,连华妃手中宫权都能分一口肉。
让自己,皇帝,皇后都是始料未及。
提前站稳脚跟后,火速一般有孕。
原本以为皇帝之前围观过她和华妃的较量,疑心之中,不会轻易给她晋位。
可没想到,眉庄走得每一步都像在往她脸上打一样。
偏偏就是有能耐,在皇帝的疑心下,还能让圣旨落定,封嫔晋位,成为正式的主位娘娘。
让她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阻拦,也说不出理由,为什么阻碍终日来自己寿康宫中请安妃子的晋位。
之后的一切全部乱套。
自己原本给皇后找来对付华妃的沈眉庄!
刚坐稳胎,第一个对上的居然是皇后!
皇后那个不争气的,你有能耐就像之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你没能耐,就手脚干净些,别把破绽露到皇帝眼前!
眼前人也是个不安分地!
太后现在都记得,自己收到永和宫惠嫔疑似小产的消息时,以为是皇后又一次下手,需要自己出面善后,心下还暗骂她行事不密。
没想到啊!等来的却是惠嫔卧床,皇后禁足,端妃降位。
眼前人说是气血亏损多严重,孩子多不安全!
可看看眼前人,现在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永和宫那两孩子更是活蹦乱跳,半点不受所谓“气血亏损”影响。
分明就是借势而起,将后宫搅得翻天覆地,将皇后一脚踢下泥潭,连皇帝都不得不重新审视后宫格局。
太后面色阴沉,她曾自诩棋手,当时心头也是一股局面失控的恐慌。
所以圆明园皇后非要死磕,让自己选择时,才顺水推舟,同意皇后去母留子的设想。
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按预想去死啊!
太后似乎又看见皇帝回宫,到寿康宫对峙那晚,连十四都被锁链束缚着押到寿康宫外。
那次自己和十四也是只有一窗之隔,依旧没能见面。
“咳咳。。。”
太后想到自己两次和十四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心头如被钝刀割肉,气血上涌。
侧身连咳几声,勉强压下自己心中情绪,手心攥着被子,抬头望着眉庄。
“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非要搅乱后宫局势,不然局势不会是现在这样,十四也绝不可能现在出事!”
“咚!”
一声闷响,太后一拳砸在被褥上,她盯着眉庄那张从始至终平静无波的脸。
十分的后悔,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把她选进宫,
还在皇帝想将永和宫赏她时,开口夸她,给她抬轿!
现在反将自己逼得如此被动。
“太后娘娘这说得哪里话,臣妾对您可一向再敬重不过,连毒杀都容下,又怎敢有半分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