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这说得哪里话，臣妾对您可一向再敬重不过，连毒杀都容下，又怎敢有半分违逆？”

眉庄看一眼太后捶在被褥上的手。

这要是掀开被子，直接捶在床板上多好！

再抬头对上太后色厉内荏，强装出来的凶光，眉庄唇角微扬，语气依旧轻缓。

“娘娘也说十四爷身体强壮，不该这么轻易去世，臣妾也觉得像十四爷这样的，怎么也该活个六七十岁，儿孙满堂才对！”

“可惜啊！”

也不知是谁造的孽！

“呜—”

太后强撑着的腰杆再次撑不住弯下来，一声呜咽似有若无地从唇齿间溢出，终于。。。

压不住所有那股汹涌的悲恸，一手捂住脸庞，一手撑在床上，浑身颤抖。

‘是她，是她害的十四！’

她知道，前面的都是借口！

从刚才她听到宫人说出隆科多和完颜氏的时候，她就知道。

十四的死，与她自己脱不了干系。

床边的眉庄静静看着太后崩溃，目光沉静如深潭。

对这种老成精的对手，解释只会越说越多，谁知道哪句出疏漏，就会被人家抓住把柄。

自证哪有指责别人来得痛快？

当然，自己也没有说错，历史上，这位十四爷确实活到六十七，儿孙满堂，乾隆年间才寿终正寝。

“你今天是来看哀家笑话的吗？”

“当然不是，臣妾听说十四爷之事，就亲手给娘娘熬了一碗参汤安神。”

说着，眉庄示意远处桌上的食盒。

“又突然听闻噩耗，索性给您和皇上一人送一碗，养心殿让别人送去的，娘娘这，还是臣妾亲自送来的。”

“你倒真是孝顺！”

太后冷笑，眼中泪光未干，讽刺却明明白白，眉庄不躲不闪直视着太后泛红的眼眶。

“当然臣妾孝顺，也是期盼着娘娘您慈爱小辈不是？”

太后对眉庄意味深长的话，气得手一抖，指着眉庄。

“你，你。。。”

“哀家不是敬妃，任你随意拿捏。”

“娘娘说得这是哪里话，臣妾何曾拿捏过谁？”

眉庄眉梢轻动，再次将太后指着自己的手指拂开，动作轻缓却毫不退让。

眉庄被层层规矩包裹下的锋芒，微微显露，又瞬间消失不见。

太后再次被眉庄摆布着扶正，双手放回被中。

等着太后情绪稍稍平复，开始思考。

早说过，太后早已经被深宫磨炼成一个合格的政客。

常人的伤心难过是有，但快速冷静，任何时候任何境地思考自己如何利益最大化，早已经是本能。

不管自己和太后之前有过多少较量，彼此给对方抬过多少轿子，下过多少绊子。

永远是眼下局势对方能给自己，自己能给对方什么，才是最紧要的。

想想碎玉轩那位向来能整事，现在却异常安静的甄嬛，还有眼前已经从悲恸中抽身的太后。

微微一笑，这是以为自己来趁人之危，让她像敬妃一样彻底低头。

眉庄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一旁，从自己拎过来，被寿康宫检查后，自己再没有打开过的食盒。

再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太后，眉庄眉目舒展。

‘可惜啊！自己还真没打算只让她低头！’

政客有什么好的，这么疼爱的小儿子因为自己去世，就应该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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