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弹劾的御史,是你安排的?”
“娘娘这说得什么话,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过一介深宫妇人,哪有这种本事调动朝臣?”
眉庄轻笑一声,指尖继续在皇后首饰匣中流连。
语声如细水流深,然后对着镜中皇后神色,十分“惊讶”地询问。
“呀,娘娘脸色怎的这般不好?可是娘娘家中有什么人被弹劾了?”
对于眉庄嘴上无辜,脸上就差写上“就是我干的”神色,皇后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然后在眉庄气定神闲地将自己常戴的钿子头交给剪秋后,皇后终于绷不住冷笑一声。
猛然伸手,但眉庄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手腕一侧,顺势将皇后手腕轻轻一压,动作轻巧却有力。
“臣妾听说,娘娘待字闺中时,是乌拉那拉府中庶出之女,不受嫡母喜爱,连带着在家族中也处处受限。”
“虽然现在府上旧人已不多,但想必还是有些早年不识娘娘天命的无知之人。”
眉庄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针,刺得皇后指尖微颤。
自己却淡定又选出几支珠花递给剪秋,笑意浅淡如风拂面。
“娘娘看,臣妾帮娘娘增减的“累赘”,可合您心意,是不是实实在在为娘娘分忧?”
皇后僵坐片刻,终是冷笑出声。
“本宫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乌拉那拉氏现在的掌权人,是和皇后没什么实在血缘和情分。
甚至有的人在皇后当初和纯元争嫡位时,都是站在纯元那边,巴不得皇后永远匍匐在纯元脚下。
但就跟太后扶持兆惠一样,她朝堂之上需要一个同姓同族的势力,作为助力帮她发声,帮她做些她在宫里不方便做的事。
就比如眉庄现在,在皇后寝宫明面上步步紧逼,但语,礼节却始终未越雷池一步。
眉庄要是真做出什么越矩之事,皇后就能堂而皇之将消息往外一递。
下次朝会,皇后母族就能,理直气壮送眉庄一封弹劾折子,甚至当庭问候沈家教养。
这些互相需要,利益交织的关系,在皇后手上没有第二选择时。
往日旧怨的情绪喜恶,就都是族里命妇来给皇后请安时,茶余饭后,嘴上往日回顾的谈资点缀罢了。
眉庄所谓贴心地为皇后清理那些陈年旧账,断得是她母族根基,是她前朝的御医。
“本宫看沈晏两家,现在这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架势,倒是不比当年的年家弱。”
“不过当年的年家再是显赫,皇上也不会眼看着本宫母族被人随意轻慢,现在换成你沈家也一样。”
昨日皇后听到消息后,就被气得叫太医,今天一大早就接到眉庄求见,只知道人没事。
眉庄闻只笑意更深,把玩着一支珠花流苏。
“娘娘说得是,皇上最讨厌的贪污受贿,买卖官职,只是被削几级爵位,降几级官职,还给剩一个闲职养着。”
“皇上真是顾忌娘娘情面,仁厚啊!”
眉庄流苏微晃,珠花在烛光下泛着冷色光泽,应和着眉庄最后的感叹。
皇后的脸色终于绷不住。
“沈眉庄,你到底想干什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