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碎裂声戛然而止,瓜尔佳氏喘息未定,满地狼藉映着窗外斜照的残阳,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一直在屋外担心的嬷嬷和景泰,这才推门进来,景泰跪地哽咽。
“小主,何至于此。。。”
嬷嬷亦颤声劝道。
“柔答应到底是包衣出身,小主何至于和她计较。。。”
瓜尔佳氏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面碎裂的铜镜。
“哈哈,公公慢走,替我家小主谢皇上赏,等小主好了,一定亲自到御前叩谢隆恩。”
门外柔答应的贴身宫女清亮的道谢声,传进三人耳中。
声音清脆如铃,偏生刺得人耳膜生疼。
瓜尔佳氏忽然笑了,“我记得上次皇上赏赐的紫金玉容散,还剩小半盒,给她送去,再挑几支簪子一并带去,就说本宫惦记她,盼她‘早日痊愈’。”
说着起身往内室走去,宫装下摆扫过碎片也未曾回头。
“带银子去内务府,让人送一面和这个一样的镜子来。”
景泰与嬷嬷面面相觑,见她背影决然,只得低头应是。
碎的何止是铜镜!
“啪!”
“呜呜。。。”
镂月开云,皇后端坐在上,将盛有紫金玉容散的青玉盒,直接扔到瓜尔佳贵人的面前。
上好的玉盒直接摔裂。里面紫金玉容散半数洒落于地,原本青色的药粉,怎么看怎么有股极淡的微红色。
一旁侍立的宫人屏息垂首,殿内死寂如渊。
只有柔答应跪伏在地,肩头微颤,哭声断断续续,一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声音弱如游丝。
“臣妾。。。不敢妄断贵人心意,可这药。。。奴婢。。。臣妾实在不敢用,也怕和臣妾正在用的药相冲,这才斗胆。。。”
“可贵人直接。。。直接动手,要给臣妾上药,臣妾挣扎不过。。。臣妾实在惶恐!”
皇后被柔答应的哭诉气得额头再次开始突突直跳,指着瓜尔佳贵人直骂。
“蠢货,能上天的蠢货!”
“她要是拿着这盒东西,去御前告你一状,你别说皇上恩宠,你全家的性命都难保!宫闱之中,哪里容得你如此鲁莽行事?”
瓜尔佳氏跪在一旁低垂着眼,不管是柔答应的哭诉,还是皇后的怒斥,都没有动静。
只盯着面前碎裂的玉盒,什么都不说。
倒是听到外面剪秋的声音时,侧头对哭得凄惨的柔答应勾唇一笑,吓得柔答应猛地一颤,哭声都戛然而止。
“太医,快,帮柔答应看看伤口怎么样?”
太医快步上前,对屋里的一切乱象视若无睹,不听不看,只低头为柔答应自己来之前粗浅处理过的伤处仔细检查,重新包扎。
包扎完毕,立刻就想退下,却被人拦下,手一指那碎裂的玉盒。
“太医,验一验这药。”
太医苦着脸,看看要验的瓜尔佳贵人,又看看上面的皇后,额角渗出细汗。
最后咬牙捧起残盒,取药细嗅片刻,神情微微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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