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谢娘娘厚赐之恩。”
抬手瞬间,衣袖滑落一截,露出光滑的手腕,腕上干净无瑕。
往日那只如影随形的喜鹊登梅赤金镯,已经看不见踪影。
安陵容却恍若未觉,低眉将茶一口饮下大半,茶汤微苦回甘,她垂眸掩去眼底波动,指尖还是有些难以抑制的轻颤。
她终于摆脱那副金镯的桎梏。
眉庄却似恍若无意地,重新提壶,又为她续上第二杯,水声潺潺,惊破亭间寂静。
“不是‘赐’,是‘赏’。”
“赏你之前的聪明。”
赐与赏,一字之差,却隔着天渊之别。
她和安陵容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情分。
是你办事得力,本宫不吝打赏的公平交易。
安陵容垂眸一瞬,但还是将茶盏轻举,示意以茶代酒,对眉庄一扬杯。
“无论娘娘是‘赏’还是‘赐’,对臣妾而,都是莫大恩典。臣妾永远铭记娘娘大恩。”
眉庄浅笑不语,将茶壶放下,指尖轻点茶盏边缘,笑看着安陵容,眉梢微挑。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皇后为什么这时候将你的镯子收回。”
安陵容垂下视线,避开眉庄目光,望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嗓音轻如游丝。
“臣妾愚钝,不敢妄自揣测上意。”
“呵。”
眉庄轻笑一声,手腕一转,指尖上抬在茶盏上一叩,一声清脆,让安陵容心头猛然一紧。
“愚钝!?”
“你之前聪明,才能给自己争取到摘下手镯的自由。可你要是愚钝,有形的镯子能摘,无形的手镯可就没那么容易挣脱。”
说着提起茶壶,给安陵容续上第三杯茶,水色澄明如初。
水面却随着眉庄的动作一直荡漾,仿佛安陵容心湖一样无法平息。
安陵容手指紧紧扣住杯壁,指节泛白,喉间滚动。
她为什么上赶着想把镯子摘掉?
还不是因为她清楚皇后靠不住,皇上的恩宠更是朝不保夕。
后宫真正能长久依仗的,只有孩子。
哪怕是公主,最起码也能让她以后吃喝无忧,不会再稍不注意,就被人一脚踩到泥里。
想想欣嫔,之前哪怕只是个常在。
上面往下赏送些,她这个大公主生母都算一个人头,后宫大大小小的宫人找茬磋磨人,轻易也不会找她。
更不要说前段时间的齐妃,在宫里实名给贵妃下毒的罪名。
哪怕贵妃没事,也是死罪啊。
可三阿哥哭着跪求一场,贵妃都得主动帮着找台阶。
到最后也就是降一级,关禁闭的惩罚。
这么大的好处,自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安陵容另一只手,在自己之前手镯的位置轻轻摩挲,知道贵妃话中的意思。
摘掉手镯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怀上,怀上能不能保下。
路还长着呢。
而这条路,皇后,贵妃。。。
哪一个的手段,都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这是到自己最后抉择的时刻。
恐怕也是后宫最后决定性的较量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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