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皇贵妃的天然压制，再加上心里的猜测，让甄嬛的脸色明显有些绷不住。

但甄嬛还是用力强撑着镇定，不想让自己在眉庄面前失态。

“臣妾不知皇贵妃娘娘所何意，臣妾刚才只是突然听说家里噩耗似乎另有隐情，心中一时悲愤难平，胡乱猜测，口不择。”

“若娘娘当真不知，臣妾给娘娘赔罪，是臣妾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语冲撞娘娘，臣妾回去自行到咸福宫请罚。”

“请娘娘大发慈悲，给臣妾小妹也赐一封婚书。”

甄嬛突然不想再和眼前人探讨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觉得眼前似乎是一层深不见底的黑洞。

自己如果真的任由这层黑洞吞噬，一定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只想先解决玉娆这个迫在眉睫的危机，其他的都可以等徐徐图之。

但人已经自己送上门，眉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冲撞？这点小事本宫岂会放在心上，可以理解莞贵人的心情。”

“莞贵人是聪明人，甄远道之事，本宫还真知道些内情。”

“莞贵人不知有没有兴趣？”

眉庄轻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欣赏着甄嬛脸上强装镇定的神情。

“娘娘既知道内情，臣妾自当洗耳恭听。”

甄嬛垂眸敛目，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端起茶盏，借着饮茶遮掩神色，好不让自己彻底在眉庄面前一览无余。

做什么这么紧张，自己又不会吃人，

眉庄突然觉得甄嬛这副戒备的姿态十分有趣，慢条斯理地执壶，给甄嬛添半盏茶。

热雾氤氲间，眉庄一开口，又给甄嬛扔出一颗炸弹。

“莞贵人知道谨嫔可能又有喜了吗？”

谨嫔有喜？那胧月呢？

甄嬛手一顿，这已经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三个让她心神震动的消息。

“大概刚一个月，还是和柔贵人一起发现的。”

“也许是因为上一胎小产，她这一胎估计不会好受，柔贵人曾来永和宫，请求帮谨嫔照顾胧月公主一段时间。”

照顾？甄嬛眼神有些冷。

柔贵人这是想借机争夺胧月的抚养权，谨嫔有了自己的孩子，谁知道还会不会对胧月这么好？

如果谨嫔不想胧月的存在影响她自己孩子的资源，自然需要重新给胧月寻个去处。

先是帮忙照顾，养着养着慢慢不就成自己的了。

虽然按理说甄嬛应该才是最合适的抚养人选。

但甄嬛和皇帝这几年都刻意回避对方的存在，柔贵人却是宠妃，又是最需要一个孩子，突破贵人和嫔位之间屏障的时候。

“娘娘不是要和臣妾谈甄家旧事吗？怎么又说到胧月公主这里？”

甄嬛的声音十分低沉，她觉得自己今天似乎一直被牵着走。

眉庄轻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

“莞贵人莫急，事情就是要从胧月公主说起。”

“柔贵人既然提出想要代为照料胧月，本宫作为皇贵妃，替皇上打理后宫。自然要考虑谨嫔后面如果真的不方便照顾胧月，该由何人抚养更为妥当。”

甄嬛的手猛然一紧，皇贵妃要是真下定决心，开口要把胧月交予柔贵人，恐怕连皇上都不会轻易反对。

“莞贵人放心，本宫自然是以胧月公主的处境为先，还是更相信莞贵人更能照顾好胧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