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贵人可知，我为何把你留下？”

众人散去后，眉庄带着甄嬛离开大殿，到一旁暖阁软榻上落座，这才直视着甄嬛低垂的眉眼，语气温缓却不容回避。

暖阁内的冰鉴明显没有大殿上放的足，但就这么一点虚虚的凉意，也足够让甄嬛心生寒意。

她知道皇贵妃刚才就是给自己的威慑。

景仁宫见过废后没过多久自己就复宠。

这其中的过程比甄嬛预想的简单太多，她原本以为之前有柔贵人的存在，皇帝这里自己怎么都要多费些周折。

却没想到出乎预料的顺利，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为自己复宠铺路。

皇帝本人的意愿，前两位宠妃一个生病，另一个柔贵人也就挣扎两下，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甚至皇帝对自己的眷顾，都比从前更甚，还没有人出来劝皇帝雨露均沾。

甄嬛抬起眼，望着眉庄平静的面容，这其中这位皇贵妃在背后出了多少力，她不得而知。

但自己复宠之后，这位要自己做的事，她不催自己也完全没有执行。

甚至快速帮玉娆订婚，强势和谨嫔争胧月的抚养权，和四阿哥交好。

极力争取让所有自己能被威胁的把柄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还往四阿哥这边下注。

甄嬛喉头微动，她以为她之前对这位皇贵妃的手段已经很清楚，但刚才简简单单一个提议却足以让甄嬛心神剧震。

今天自己原本计划的借着皇帝当众将胧月还给自己，在后宫快速树立自己在后宫的威信。

她能预感到皇贵妃会帮谨嫔，甄嬛甚至昨天已经将皇贵妃有可能的话都在皇帝面前打好铺垫。

但没想到皇贵妃完全没有按自己设想的棋路出牌，直接釜底抽薪。

借着自己想照顾胧月的话，直接把自己送到谨嫔宫里。

这下不仅彻底失去把胧月这个软肋握在手中的机会，还得到皇贵妃几乎明示的威胁。

只要她想就算没有胧月，没有玉娆，也能轻而易举地拿捏自己。

甄嬛指尖再次掐进掌心，痛意才让她保持清醒。

“臣妾不知！”

甄嬛从来不是凭借威逼就能屈服的人，不然第一个让甄嬛就范的就不是眉庄，而是年世兰！

“呵，都说莞贵人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既然莞贵人不明白，那也就没必要多说。莞贵人先回去吧！”

眉庄端起手边的茶盏，笑吟吟对甄嬛一举杯，热气氤氲，映着她唇边一抹淡笑，像是彻底拿准甄嬛却不急于掀牌。

屋外廊下的风铃恰时响起，仿佛一根细线彻底挑动屋内紧绷的神经。

甄嬛起身，缓缓向殿外走去，脚步沉稳，背影却透着一丝僵冷。

“呼。”

眉庄完全没有任何要拦的意思，淡定地吹着茶面，轻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甄嬛离去的背影上。

三，

二，

当年的甄嬛不屈服于年世兰，那是因为年世兰一出手就是下毒，再加上有皇帝的宠爱作为依仗，后面更是抄家的死仇。

自然不可能向年世兰折腰。

而如今面对眉庄，却像是陷入一张无形的网，每一步都被算尽，每一处退路皆被封死。

一！

“臣妾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皇贵妃娘娘，不知娘娘今日可否为臣妾解惑。”

“嗒。”

眉庄淡定放下茶盏，非常温和地微微勾唇。

“那就要看莞贵人问的是什么问题了。”

甄嬛总是需要给自己的行动找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正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