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总是需要给自己的行动找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正当理由。

“当年齐妃给娘娘下毒，事后被废后诓骗，企图自戕，被宫人及时救下才保下一命。后来就算有三阿哥的求情，也被皇上降位禁足。”

甄嬛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目光直视眉庄，背着光从门口一步步逼近眉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齐妃，不，应该是原本对废后一向敬重的三阿哥和废后决裂。”

“这才让失去底牌的废后彻底铤而走险，千挑万选出祺嫔，最后被生下死胎的祺嫔，彻底做实罪行。”

“这才被废除后位，当年的惠贵妃您，也才成为手握凤印，总摄六宫的皇贵妃。”

甄嬛一步步走到眉庄面前，直至两人之间仅剩两步距离。

眉庄对甄嬛意有所指的话，没有任何动容，唇角笑意不减反增，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

“莞贵人这是在盘算废后过去的罪行累累？看来莞贵人是又想明白本宫将你留下的理由了？”

眉庄声音依旧冷静，她难道还怕甄嬛这些推测。

别说是做上皇贵妃，恐怕从她顺利生下孩子之后，宫里宫外盯着自己一举一动，揣测自己手段的人便数不胜数。

但是推测就是推测，要是能被甄嬛的几句话就动摇根基。

自己当初怀上孩子之后，就应该什么都别想，直接跪在寿康宫，求着太后用孩子来换一条活路。

更何况，甄嬛可不会对废后这么忠心，还为她来和自己讨公道！

眉庄眸光微抬直迎甄嬛视线，等着甄嬛的问题。

“这些过往与臣妾无关，臣妾只想知道，齐妃娘娘当年送来永和宫的毒，最后为何又被送到碎玉轩？”

眉庄眉心一皱，指尖停驻在茶盏边缘。

见眉庄神情终于终于有波动，甄嬛像是抓住什么一样，情绪突然激荡起来。

“当初那碗药，为何出现在碎玉轩，断送了淳儿的性命？把年世兰送进冷宫，让我们当时惠贵妃娘娘成为后宫唯一的贵妃娘娘。”

“这个不是应该问莞贵人自己吗？”

眉庄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几分，语气微冷。

窗外风声骤起，风铃之声突然加急。

“莞贵人是和谁一起策划的方淳意假孕，又是和谁一起计划用方淳意送自己仇人进冷宫的？”

可笑，拿这个来质问我，你当时不比谁都恨不得年世兰去死。

我还说是你自己用方淳意的命栽赃年世兰呢。

甄嬛听到“假孕”二字，眼底拂过一丝心虚但转瞬即逝。

“皇贵妃娘娘耳聪目明。。。”

甄嬛垂眸轻笑一声，终于放弃试图找出眼前人破绽的想法，身上的气势陡然一软，再抬眸时眼底居然泛起水光。

“臣妾从没有想过用淳儿的命去换年世兰的命！只恳求娘娘告知臣妾，害死淳儿的究竟是谁？”

“臣妾待淳儿如亲妹，她小小年纪就惨遭毒手，臣妾每每思及此事，便万分愧疚没有保护好她。”

“娘娘若能将当年真相告知，臣妾愿为娘娘效力。”

眉庄凝视着甄嬛看不出真假的悲伤，前不久方淳意忌日，可没听说我们莞贵人有所表示。

当然，甄嬛现在几分真情几分假意，眉庄无心深究。

既然甄嬛这么需要一个理由，告诉她又如何？

眉庄脸上的笑意重新浮上嘴角，窗外风铃戛然而止。

“你没想过，不代表别人就没想过。”

“那碗药可不是原本送来永和宫的那份？”

甄嬛眼神骤然一紧，一个名字瞬间跳进脑海。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