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会丢失，身份会互换，而记忆，是唯一的货币。”

倒计时60秒。

灯管第三次亮起时，霍羡妤先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消毒水与铁锈之间，多了一丝甜腻的茉莉香。那是她十六岁时最爱的香水味，早已停产。

她抬起手腕，铜符倒计时闪着幽绿，颜色变了。阴符缺口处，原本的红光像被稀释，成了青白。广播女声在头顶响起，却换了台词：

“各位旅客，欢迎回到

1999

次循环列车。

本轮游戏时间：60

秒。

本轮主线任务：确认自己是谁。

任务失败惩罚：身份互换。

友情提示：铜鱼符可记录真实，也可伪造真实。

祝您旅途愉快。”

霍羡妤心里一沉。确认自己是谁？她低头看车票——白纸黑字，姓名栏空白。背面却多了一枚指纹，血色的，纹路清晰。指纹旁，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若指纹对不上，你就不是你了。”

错位。

车厢里的座位次序被打乱。原本

8

号下铺的霍羡妤，此刻坐在

5

号硬座。

对面，少年田牧野的位置被一个穿藏蓝工装的女人占据——女人约莫三十岁，齐耳短发，左眼下一颗泪痣。她手里攥着一张报纸，头条标题快速闪变：“1999

年

12

月

31

日，列车失火，唯一幸存者——”名字处始终空白。每闪烁一次，女人的面容就年轻一分。

霍羡妤认出那张脸——那是她自己，十年后的自己。

她猛地站起，车票从口袋滑落。车票飘到女人脚边，背面指纹像活过来，沿着纸面游走，最后停在“lin”的字母上。女人弯腰，指尖轻触指纹，抬头冲她一笑：“羡妤，好久不见。”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温柔。

霍羡妤后退一步，撞到了人。回头——列车员张乘站在她身后，胸牌完整，写着“张乘”。她的右眼却变成了玻璃义眼，灰白浑浊，倒映出她惊恐的脸。

“林羡，”她说，“你的车票掉了。”她把车票递给她，指尖冰冷。霍羡妤低头，车票姓名栏赫然出现两个字：林羡。血字，未干。

她抬头，女人已不见，座位上只剩一张空白报纸。报纸在她手里自燃，火舌舔出两个字：霍羡妤。

火焰熄灭，纸灰落在地板上，拼成一只鱼的形状。

少年与成人。

“别发呆了。”少年田牧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霍羡妤抬头——少年坐在行李架上，晃着腿，校服裤脚沾着泥。他的左手无名指缺了一截，断面缠着纱布，血渗出来，像第二颗痣。“你怎么——”“上上一轮留下的纪念，”少年耸肩，“不疼。”他跳下来，动作轻得像猫。“这一轮，我们互换身份了。”

“什么意思？”

少年把铜符阳片抛给她——原本属于他的阳片，此刻刻着她的名字：羡。

而她的阴符，却变成了“牧”。

“系统把我们当成了对方，”少年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你是田牧野，我是霍羡妤。”霍羡妤后背发冷。

广播女声再次响起，像在证实：

“身份已互换，请玩家遵守角色规则：

1。

不得透露真实姓名。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