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疯,把家门用墨线缠满
一
疯起黄昏
七月三十,林父失踪第七日。碾子山的天像被谁打翻墨坛,乌云一层层往下压,傍晚六点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家土屋里,豆油灯一跳一跳,灯芯"噼啪"炸响。林周氏抱着林夜,在灶门前来回走,孩子一哭,她就拍,越拍越慌——她总觉得窗外有眼睛,灯影每晃一次,那些眼睛就眨一次。
"远山……是你吗?"她对着窗喃喃,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颤抖。
窗外没有回应,只有风,风里卷着细碎的"沙沙",像有人用指甲刮纸。
她猛地拉上窗板,回身就把豆油灯端到门边,灯罩却"咔"地裂了一道纹,火苗绿了一下,灭了。
黑暗扑进来,林周氏心脏"咚"地停半拍,耳膜嗡嗡作响。她摸到火柴,划断三根才划着,火光一亮,她看见门槛上——
一条黑线,细若发丝,从门缝伸进来,弯弯绕绕,像活的,一路爬到她脚背。
"啊——"
尖叫划破屋子,她抱紧孩子跌坐在地。黑线被震动,碎成几段,却迅速钻进地缝,消失不见。
二
墨斗线
第二天,天刚麻亮,陈三姑来送灯芯草,一进门就愣住——
窗棂、门槛、梁柱、灶台,所有能进人的地方,全缠满黑色棉线!线细却韧,每隔半尺系一枚铜钱,或一根铁钉,或半截剪刀,每打结处浸着暗红,像泡过血。
林周氏蹲在正梁下,正往线上挂一枚新剪的指甲,指甲上涂着红凤仙汁,颜色刺目。
"林家媳妇!"陈三姑喊,"你这是干啥?"
林周氏回头,脸白得发青,嘴角却翘成诡异的弧度:"封门。线封鬼,钱镇魂,钉锁煞,剪断路——鬼就进不来。"
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纸人。
陈三姑背后发凉,蹲身去扯线,"啪"一声,指背被铜钱弹出一道红痕,疼得钻心。
"别碰!"林周氏突然扑过来,手里攥着墨斗,斗轮"哒哒"一转,黑线疯长,把陈三姑手腕也缠了两圈,"外头全是手,在敲门,在掰窗,在找小夜……我得封住!封——"
她越扯越紧,铜钱勒进皮肉。陈三姑疼得直冒冷汗,却不敢大声——怕吓着炕上的林夜。
"好,好,我不碰!"陈三姑放软声,"你先松开,我帮你一起封,行不行?"
林周氏歪头看她,眼神飘,像在辨认,半晌才松手,嘴角仍翘:"一起封,一起活。"
三
夜半敲门
当夜,子时。墨线封门已毕,整间屋像被巨蚕吐丝包裹,窗缝只剩一线光。
林周氏抱着林夜蜷在炕角,眼睛瞪得极大,耳侧是线绳被风吹出的"嗡嗡"。
忽然——
"咚、咚、咚。"
门,被敲了。声音不轻不重,却每一下都敲在她心尖。
"谁?"她声音劈叉。
门外寂静几秒,一个熟悉得发冷的声音飘进来:"阿周,是我……远山。"
林周氏猛地抖了一下,抱孩子的手紧得林夜蹙眉啼哭。
"开、门……我冷。"门外的声音拖得极长,尾音却陡然变细,像指甲刮过铁皮,"孩子给我……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