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魂——镜——反——摄——”

照魂镜镜面忽然反摄——镜面朝天，却映出雪幕上的真形——黄皮子真形：通体金黄，背生白毫，尾尖墨黑，眼作竖瞳，提绿火灯笼，人立而观戏。

真形被镜一照，竟自行鼓起，像被风灌满的灯笼，皮面反写“黄”字，字却滴绿，像刚写就。真形被镜一摄，竟自行焦卷，却不出明火，只冒出极淡极淡的青烟，青烟凝成极淡极淡的“夜”字形，像被烙铁烫过。

五

观众全狐

黄皮真形被镜一摄，雪幕上的剪影忽然反摄——剪影朝天，却映出观众真形——

更夫老郑——狐形，白毛，尾尖墨黑，眼作竖瞳，提纸灯笼，人立而观戏。

卖饼董娘——狐形，黄毛，背生白毫，尾尖墨黑，眼作竖瞳，提纸灯笼，人立而观戏。

流浪乞丐——狐形，灰毛，背生白毫，尾尖墨黑，眼作竖瞳，提纸灯笼，人立而观戏。

流浪童生——狐形，黑毛，背生白毫，尾尖墨黑，眼作竖瞳，提纸灯笼，人立而观戏。

流浪老妪——狐形，白毛，背生白毫，尾尖墨黑，眼作竖瞳，提纸灯笼，人立而观戏。

流浪老翁——狐形，黄毛，背生白毫，尾尖墨黑，眼作竖瞳，提纸灯笼，人立而观戏。

七位观众，全是狐——黄皮子狐、白狐、灰狐、黑狐、老狐、少狐、公狐、母狐，全是狐，全是狐。

六

纸鸢护主

林夜被镜一照，真形却未现——孩子仍是孩子，肩头肩纸鸢剪影轻轻扇动，翼背朱砂一明一暗，与镜面灯钮同步，像给镜添了一盏小夜灯。

纸鸢剪影被镜一照，竟自行鼓起，像被风灌满的灯笼，翼面反写“鸢”字，字却滴红，像刚写就。剪影被镜一摄，竟自行焦卷，却不出明火，只冒出极淡极淡的青烟，青烟凝成极淡极淡的“夜”字形，像被烙铁烫过。

纸鸢剪影轻轻落在照魂镜镜面，翼背朱砂一明一暗，与镜面灯钮同步，像给镜添了一盏小夜灯。

七

焚形为证

老道抬手，掌心裂开一道缝，挤出一只纸喇叭，喇叭口对准照魂镜，声音沙沙：“焚形为证，黄皮真形，今晚焚。”

纸喇叭一吹，照魂镜镜面忽然自燃——镜面朝天，却映出雪幕上的真形——七位狐形，同时焦卷，却不出明火，只冒出极淡极淡的青烟，青烟凝成极淡极淡的“夜”字形，像被烙铁烫过。

七位狐形同时发出婴儿啼哭，声音重叠，像千百张纸同时撕开：

“狐——形——裂——了——”

火莲沿雪幕爬向远方，远方雪原尽头，一道极淡极淡的兽影，背对狐形，脸对远方，像在说：三年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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