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被声音吸引，趴在井台边，探头往井里看——

井水已涨到井腹，水面平得像镜子，镜里映出一张极淡极淡的剪影——反脚、裂嘴、额心倒莲，正是他三年前被拖入镜的“倒影像”！

剪影从井底抬头，冲孩子咧嘴一笑，小嘴开合，声音却从井底传来：“旱——涝——交——替——”

林夜被自己的倒影吓得后退，却被井台一绊，整个人扑向井口——

“小夜！”陈三姑伸手去抓，却只抓住孩子一片衣角，“嗤”地一声，衣角被井台石缝撕断，林夜整个人“扑通”一声，落入井中！

井水极冷，像谁把坟搬进了井。林夜一落水，就被一股极冷极冷的手拖住脚踝——手作反形，指节反长，掌心反写“夜”字，字却滴绿，像刚写就。

手一拖，孩子整个人被拉向井底，水面却平得像镜子，镜里映出极淡极淡的剪影——反脚、裂嘴、额心倒莲，正是“倒影像”！

倒影像从井底抬头，冲孩子咧嘴一笑，小嘴开合，声音却从井底传来：“旱——涝——交——替——”

林夜被拖得极速下沉，水却不出涟漪，像被谁抹平了镜面。孩子怀中照魂镜残片“叮”地一声自鸣，镜面朝天，映出井底——井底却不是泥，而是一层极薄极薄的纸，纸面反写“井”字，字却滴绿，像刚写就。

纸面被水一浸，“嗤”地一声裂开一道竖缝，缝内渗出极细极细的绿雾，雾凝成极亮极亮的“夜”字形，像被烙铁烫过。

千钧一发之际，林夜肩头肩纸鸢剪影猛地竖起，翼背朱砂亮得吓人，像给井底点红灯。

纸鸢剪影轻轻扇动，翼背朱砂一明一暗，与井底“夜”字形同步，像给孩子添了一盏小夜灯。剪影轻轻落在孩子肩头，翼背朱砂一明一暗，与倒影像同步，像给敌人点红灯。

纸鸢剪影轻轻落在井底纸面，翼背朱砂一灼，“嗤”地一声灼穿纸面，绿雾被火烫得“嗤嗤”乱叫，倒影像被火一灼，发出“嘶嘶”声，像被火烫的蛇，瞬间焦卷，却不出明火，只冒出极淡极淡的青烟，青烟凝成极淡极淡的“夜”字形，像被烙铁烫过。

倒影像被火一灼，手一松，林夜整个人被纸鸢剪影轻轻一拂，从井底裂口被硬生生拖出，水面却平得像镜子，像被谁抹平了镜面。

白泽踏火而出，雪尾一拂，将照魂镜残灯卷入火中，灯钮内的青莲火油被井水一灼，“轰”地窜高半尺，青里带红，像一把火剑。

老道一瘸一拐走来，他抬手，拿出一只纸喇叭，喇叭口对准井口，声音沙沙：“青灯破幻，井中手破幻，焚井为证，今晚焚。”

纸喇叭一吹，井口忽然自燃——井口朝天，却映出照魂镜上的井形——井中手，被火一灼，竟自行焦合，却不出明火，只冒出极淡极淡的青烟，青烟凝成极淡极淡的“井”字形。

井中手发出婴儿啼哭，声音却从井底深处传来，像隔着一层皮：

“井——中——手——裂——了——”

林夜躺在陈三姑怀里，左颊“井”字形焦痕被晨光一照，由绿转青，由青转淡，像耗尽的灯芯，却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回应火莲的呜咽。

铜镜残片在怀中“叮叮”自鸣，镜面映出远方——雪原尽头，一道极淡极淡的兽影，背对井口，脸对远方，像在说：三年后再见。

陈三姑抱着孩子，背对井口，脸对远方，一步跨过“井”字形门槛。裂隙在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声“哗啦”轻响，像合上的书页，却留下一枚极细的蹄印，印在“井”字形焦痕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