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舌不见了，只剩一个空空的“夜”字凹印，凹印里，一条极细的龙影在游，游得极慢，像在给倒计时塑形。

白泽踏火而来，低头，以额抵额。

一道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林夜颅骨里响起——

“龙须塞耳，暂借你一纪聋力。

十二年内，水魃子再唤，你不再闻；

十二年后，龙须化角，你得自己听。

那时，若仍聋，则脸保；

若复闻，则债清。”

声音落，白泽雪尾一拂，七朵青莲同时合拢，化作七颗“龙印”，印在林夜七窍之外——

左眼“聋”字，右眼“盲”字，左鼻“闭”字，右鼻“塞”字，口“哑”字，左耳“龙”字，右耳“须”字。

七印连成锁，锁名：一纪聋。

火莲熄灭，雨声归来。

却不是先前的雨，而是普通的雨，冷、乱、急，却不再带童声。

水面迅速下降，降得比涨时还快，露出干裂的泥，泥上布满细小的牙印，牙印拼成三行字：

“童声已录，脸皮暂存，十二年后，黄仙收债。”

可这一次，字是倒写的，像被龙须翻了个面。

陈三姑瘫坐在泥里，怀里抱着林夜。

孩子左耳内，龙须一明一暗，与眉心胎记同步，像给耳朵添了一盏小夜灯。

铜镜残片在怀中“叮叮”自鸣，镜面映出远方——

铜镜残片在怀中“叮叮”自鸣，镜面映出远方——

雨幕尽头，一道极淡极淡的兽影，正踏火而去，

每一步，都踩出一朵青莲，

莲心，各叼一枚“逆鳞”，鳞上反写——

“十二年后，

若君愿听，

以脸为契；

若君不愿，

以龙为敌。”

老道从远处走来，手里拎着那只被黄雾夺走的铜铃。

铃已裂成两半，铃舌不见了，只剩一个空空的“夜”字凹印。

他把裂铃递给林夜，声音沙哑：

“收好，这是黄仙给你的‘收据’。

十二年后，它会拿这张收据，来换你的脸。”

林夜把裂铃贴在耳边——

左耳里有龙须，右耳有莲罩，

他本该什么也听不见，

可偏偏，

空铃里仍传出极轻极轻的回声，

回声只有一句，循环往复，像唱片跳针——

“童声已录，

脸皮暂存，

龙须为锁，

一纪聋。

十二年后，

锁开，债来。”

夏末的风重新吹起，吹得雨丝斜斜，像无数透明的琴弦。

林夜抬头，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那枚铜钱大的青印——

印里，一条极细的龙影，正顺着倒莲的纹路，缓缓游动，

游得极慢，

却一刻不停，

像给十二年倒计时，

刻下一格，

再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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