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被夺,再写无效,需换血源。”林夜心一沉:再咬同一指,血里带“旧识”,影会吞得更多。他望向老道,老道已挽起袖,露出臂弯:“取我的。”
老道以银刀划臂,血珠滚落,林夜以笔蘸之,在第二格写“到”。血字成,纸格再合,却发出“咯”一声惨叫,似被老道阳火灼伤,齿边崩裂一角,“到”字勉强显现,却缺最后一笔。信纸不甘,齿格再张,欲咬老道臂肉补笔。林夜速以笔杆顶住,老道趁机掐诀,青灯化火针,刺入信纸背,火针所过,纸面浮起一缕黑烟,发出婴儿啼哭,“替身影”被火针钉住,再无法吸血。
然而字缺一笔,仍算未完。香已燃半,烟折越急,钟声越响,七枚风铃链同时“叮叮”乱晃,供桌影子被拉长,影子手腕处浮现一圈黑紫指印——拒收替换,已倒计时。
白泽从背篓跃出,尾毛一甩,第三目银光定住信纸,它用虎牙咬断自己耳尖,一滴淡金兽血落在“到”字缺笔处。兽血触纸,齿格瞬间融化,“到”字完整浮现,纸面却发出“嗤嗤”腐蚀声,“替身影”被兽血灼得面目模糊,尖叫缩回信纸底。
两格血字齐全,信纸同时合拢,化作两封完整黑信封,封口蜡印由“小丑哭笑”变成“师徒兽”三脸叠加,表示:血由三人共出,债由三人共担。
香头恰在此时燃尽,青烟折成一圈圆环,环中现出一条黑洞通道,通道尽头,正是那只“下字五号”绿皮邮筒的倒悬之影,筒口大开,等人投信。老道以灯为引,火舌卷住两封信,送入通道。
灯焰过处,通道里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更鼓被敲慢一拍,接着,无数“咔嗒咔嗒”齿边咬合声,由近及远,像巨兽吞咽,又似大锁落闩。
通道闭合前,飞出两张巴掌大“回执”,纸质苍白,却透出淡淡血光,正面各印着一行朱砂小字:
“回信已收,血字无误,死期顺延:三十日,寄件人邮资:不足,待补——酆都邮司”
回执背面,则是一口小钟轮廓,钟面刻度由“72时辰”变成“30日”,滴答声,随之变得遥远,像被谁关进更远处的更漏。
回执得手,林夜却觉左手背一阵灼痛,原本两道白圈(已付两月阳寿)旁,多出一枚小小“血字”痕——“收到”二字叠影,像被朱砂微雕,字迹偶尔闪烁,像远方灯号。老道解释:“此为‘血字印’,日后你每写一次回信,印便加深一层,层数越多,与阴邮牵连越深,终有一日,你会被拉去——当‘回信差’。”
夜深,祠堂外蛙声四起。林夜枕着乌木匣入睡,腕上风铃链偶尔“叮”一声,像远邮差的风铃在回应。
他做了一个梦:三十日后,自己戴高檐帽,踏纸元宝,帽顶风铃写“甲亥肆肆”,左手提“酆都”灯,右手举“谢幕板”,在一条漆黑长路上,给无数白信封写“收到”,血字连成一条红河,河尽头,一口小钟正滴答——等他落款。
鸡鸣第一声,林夜惊醒,左手背“血字印”微微发烫,像给梦盖了一个——邮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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