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急诊室中格外刺鼻。陆君泽进来的时候,安道全正在检查患者的脉搏。
陆君泽佯装没看到安道全,他俯身查看患者的瞳孔,"肾上腺素1mg静推!准备气管插管!"他的声音像手术刀般锋利。
安道全突然按住护士抽药的手:"等等!这是厥阴症,当务之急要。。。"
"安医生,"陆君泽抬头时无影灯在他镜片上划出冷光,"患者室颤三次了,您还要坚持望闻问切那套?"
安道全听后手不由得松开,护士见安道全不再反对,开始上药。
"肾上腺素推注完毕。"
陆君泽已经戴上手套,喉镜的金属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安道全突然注意到患者耳后浮起的一缕青筋,那分明是《针灸大成》里记载的"鬼脉"。
"让我试试三棱针放血。"他从橱柜里抽出特制的放血针,"百会、十宣刺血能醒神开窍。。。"
"你要在这时候搞巫术?"陆君泽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的,"患者血氧掉到70%了!"
他扯开无菌包的动作带着怒气,"当年我奶奶中风,就是被你们这些赤脚医生扎瘫的!"
抢救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安道全看着心电监护上乱跳的波形,忽然伸手按向患者足底的涌泉穴。
陆君泽刚要呵斥,却发现血氧数值开始缓慢回升——89%,91%,监护仪的警报声竟渐渐弱了下来。
"足少阴肾经主一身精气。"安道全布满茧子的拇指仍在穴位上画圈揉按,"西方医生只看得见机器上的数字,却忘了人活着靠的是这口气。"
他另一只手突然拍在患者膻中穴,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抽搐,呕出大滩黑红色血块。
陆君泽的喉结动了动,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但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波形做不了假,患者发绀的唇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准备多巴胺维持血压,患者情况已稳定。"他摘下起雾的眼镜,声音突然沙哑,"安医生,能说说您判断厥阴症的依据吗?”
“简单来说就是脉象不是正常的表现。”安道全简意赅,他把手套摘下,暗示着一切都结束了。
“既然您一个人就能解决,为何还要叫我来?”
“其实是你父亲找我的。”安道全说着,往外头的准备室走去,“你父亲说你太傲,看不上中医疗法,就想出这种方法来。”
“是我傲吗?要不是当年那个赤脚中医把我奶奶治瘫痪,我也不会如此!”提到奶奶,陆君泽无法再保持理智,他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你们家的事我不清楚,你下班后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为什么这么做,而不是在这冲我大吼大叫。”安道全冷着一张脸。如果不是好友要求,他才不会在这跟一个毛头小子耗时间。
“抱歉。”也许是安道全的斥责让陆君泽找回了冷静,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仪表,道,“不知道我爸有没有跟您讲过,奶奶的瘫痪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一时失态了。”
“咚咚咚——”护士从门外探头进来,打断了两人的私会,“安医生,有一位患者急需针灸治疗。”
“把患者带过来。”
不多时,护士领着一名女士走了进来。
那位女士有张莹白鹅蛋脸,眉若远山含黛,眼尾却勾了道俏皮的“小狗眼”线,朱唇不点而艳,只薄薄抿层玫瑰豆沙釉。
“巧儒……”安道全看着女士入了神,口中嘟囔着。
“安医生,你好。”女士的声音清澈中带着些许黏糯。
陆君泽不动声色地撞了安道全一下,把他从呆愣中惊醒。
“嗯?嗯……你有什么症状?”
“头痛,痛了很久了,最近越来越严重,吃药也不管用。”
安道全点点头,示意她伸出手腕。他的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女士的腕部,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对应寸、关、尺三部,感受着脉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