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全点点头,示意她伸出手腕。他的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女士的腕部,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对应寸、关、尺三部,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陆君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属于中医的诊疗。
"脉象弦紧,肝阳上亢。"安道全松开手,"舌苔薄白,舌质偏红。你是不是还经常感到口苦、易怒?"
女士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确实脾气特别差,还总感觉嘴里发苦。"
"中医讲不通则痛,你这是长期熬夜、用眼过度导致肝火旺盛,气血不畅。"安道全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针包,"针灸可以疏通经络,平肝潜阳,对你的症状会很有效。"
女士看着那排闪着寒光的细针,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会很疼吗?"
安道全仿佛看到有另一道身影在女士身后若隐若现,两人有着相似的面庞,连眼角抬起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安道全眨眨眼,两道身影重新聚在一起,"像蚊子叮一下,不会太疼。重要的是要放松,紧张反而会让肌肉收缩,增加进针的难度。"
他取出一支长约1。5寸的毫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我们先从百会穴开始,这是督脉的重要穴位,位于头顶正中。请你把头发分开。"
女士深吸一口气,按照指示拨开头顶的头发。安道全的拇指在她发间轻轻按压,寻找准确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
针尖接触皮肤的瞬间,女士屏住了呼吸。她感到一点轻微的刺痛,随即是安道全手指稳定的压力,针体以极快的速度穿透表皮。
那种感觉奇妙极了——既不是想象中的剧痛,也不是完全无感,而是一种细微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刺激。
"很好,已经得气了。"安道全轻轻捻动针尾,女士立刻感到一种酸胀感从头顶扩散开来,像是有一股暖流在颅骨下缓缓流动。
安道全没有停下,又取出一支更细的针,"现在我们要扎太阳穴,缓解你的头痛。"
这次女士没那么紧张了。她看着安道全在她太阳穴附近消毒,针尖以近乎水平的角度刺入皮肤。奇妙的是,随着针的深入,她原本太阳穴处那种紧绷的疼痛感竟然开始减轻。
针从太阳穴进入时,女士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安道全不由得一愣,随即轻晃脑袋,把脑中的念想“赶”了出去。
然后是手上的合谷穴和脚上的太冲穴,“这样可以更好地疏导全身气血。”
“风池穴呢?我记得从风池穴扎进去也能缓解头痛。”女士问道。
“……其实没必要。”安道全眼里第一次闪过惶恐。
“安医生,麻烦你帮我扎吧。我朋友症状和我差不多,她上次针灸有扎风池穴,听说这样好得快。”女士的声音中带着哀求。
……这合理吗?目睹全过程的吕墨默默吐槽道,扎个针还求上了。
像,太像了。安道全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直回想起逝去的妻子。
“安医生,拜托了。”女士甚至开始撒娇。
奇怪的是,站在一旁的陆君泽和护士对此都没有反应,好像这本该如此。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吕墨皱眉,全神贯注地看向前方。
安道全眼中闪过一丝紫气,最终还是在女士的哀求下同意了。他转到女士身后,手指在其颈后发际线处按压。
银针停在了女士风池穴附近,安道全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似曾相识,三年前,巧儒好像也是这样让我帮她扎针。
结果,我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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