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朔十五年,春。
大启、巫山两国决战,王师溃败,社稷倾颓。
国主殉难,中宫皇后随城破失联,朝野流纷起,皆传为巫山所掳,杳无归期。
是役巫山亦损精锐,麾下两员核心大将无故失踪,军中暗流潜涌,成当年未解秘事。
国丧、城破、后亡,三重大乱临朝,皇城群龙无首,西疆季将军趁乱举叛,引兵入京,宫阙失守,朝堂糜烂。
宗室逃散,百官争降,山河摇摇欲坠之际,公主君辞云收拢残兵,独撑残局,对峙巫山储君南珏月余,阻其铁骑尽吞大启。
战事终歇,大启半壁江山尽失,疆土割裂,国势大衰。
乱世残局之中,君辞云登临九五,继大启社稷。
帝位未定,内争再起。胞弟君澜之素怀野心,借机分权逼宫,姐弟阋墙,皇权对峙。
……
时序初秋,山风微凉,云淡天清。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庄子竹门外。
车帘被一只纤长的手指轻轻掀开,一袭白色衣裙的女子躬身下车。
“陛下,就是此处了。”
身侧随行的暗卫开口道。
君辞云微微颔首,目光静静落在眼前的庄门之上。
青竹绕院,藤蔓缠篱。门前青石铺路,两侧芳草萋萋,隐约能听见院内潺潺流水之声。
守门的庄丁身着粗布麻衣,神色淳朴,见来人气质清雅、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询问:“贵客何人?前来所为何事?”
“敢问庄主可在?”
庄丁打量她两眼,见她并无恶意,语气愈发客气:“我家庄主正在庄内,不知贵客高姓大名,可有信物?”
君辞云闻,缓缓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的白玉令牌。
“劳烦将此物转交庄主,她见了,便知我是谁。”
庄丁不敢多问,双手接过令牌,快步转身入庄通传。
不过片刻功夫,庄内快步走出一名青衣侍人:“庄主有请,贵客随我入内即可。”
君辞云微微颔首,跟着侍人进去了。
庄内景致,远比外间所见更为清幽雅致。
一条清澈小溪穿庄而过,溪水潺潺,澄澈见底,水底卵石青苔清晰可见。溪上架着木质小桥,两侧青树环绕,浓荫蔽日。
沿路繁花错落,草木扶苏,亭台竹舍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这里被主人改造成了一处纳凉避暑的世外客栈,往来皆是旅人。
穿过小桥流水,行至正中主厅。
木质厅门虚掩,清风轻吹,微微晃动。
君辞云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入目清雅,一室素净。
厅堂正中的梨花木桌前,坐着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女子一袭浅杏色衣裙,长发松松挽起。
她正垂着眉眼,握着精巧的紫檀算盘,指尖轻拨算珠,清脆的噼啪声响起。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落在她的侧脸。
脸圆润了不少。
君辞云站在门口,静静望着她。
少女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从前软软嫩嫩,如今愈发圆润饱满,肌肤莹白细腻。
看起来更好捏了。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腹还带着常年握笔批奏折的薄茧。
“庄主,人带到了。”引路的侍人禀报道。
桌前的君姝仪闻声,指尖一顿,停下拨弄算珠的动作,缓缓抬眸看来。
看清门口伫立的身影,君姝仪当即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又惊又喜:“君辞云,你居然找到这里来了,快请坐。”
她拉开凳子,招呼君辞云坐下。
君辞云眉眼弯弯,走上前:“好几年没见了,我来看看姐姐。”
君姝仪倒了杯茶,将茶盏推到君辞云面前,就听到她问道:“前几年,你是不是一直在外游山玩水?”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