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骑车经过南锣鼓巷口,他减了速,余光扫了一圈。
街面上没什么异常。
但上次系统提示有人盯梢,就在这一带。
他拐进副食店,买了两斤苹果,出来换了条路,绕了一圈,确认身后干净,从后巷侧门进了四合院。
回屋。
插上门栓,铁销子撞进卡槽,闷响一声。
他掏出那张纸条,铺在桌上。
七位数。前四位2731。
周振邦从208拨出去的外部号码,前四位也是2731。
2731是市内交换局的区段号。不是长途,不是天津,不是上海。
北京本地。
影子人一直在北京。
之前系统分析就指出他在厂区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现在主动留电话,还留在轧钢厂传达室,等于当面告诉王建国——我知道你在查,也知道你查到了什么。
不是威胁。
是试探。
也可能是邀请。
王建国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问题。
第一,影子人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主动露头?
第二,他想从王建国这里得到什么?
第一个问题——跟方学文今天下午的行动有关。
方学文去了东四的联络站,取了指令,寄了信。在联络站待了四十分钟。
取一个纸条,用不了四十分钟。
他见了人。
影子人可能就在那间民房里。
方学文把最近的动向往上一报——查通讯记录,钢筋笼事故,赵永强被抓,保卫科三天两头折腾。
影子人听完,做了判断:这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已经摸到网的边缘了。
继续躲,王建国会顺着线摸到他。
不如主动出击,试探虚实。
留个号码在传达室,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光明正大。王建国要是回了电话,对方就能从话里摸出他到底知道多少。要是不回,影子人也能确认——这个人的警觉已经到了最高层级。
怎么做都是信息。
王建国盯着号码看了半天,把纸条锁进抽屉。
不回。
但也不能扔。
他要打电话通知老刘,明天查这个号码。
家里没有内线。
公用电话?不行。哪个电话亭都可能被盯着。
公用电话?不行。哪个电话亭都可能被盯着。
他撕了张纸,写了几个字:
“明早八点,技术科。急。——王”
折好揣进口袋。明天一早直接去保卫科找老刘。
系统面板亮了。
未接来电分
东四北大街。胡同。
今天下午方学文去的那间民房,就在东四北大街的胡同里。
同一条胡同。
影子人留下的电话号码,就是联络站的电话。
他根本不在乎暴露地址。
那间房子登记的名字是假的,“陈建设”,查不到真人。联络站随时可以转移。
留这个号码等于说——你知道了又怎样?来抓?你到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王建国把这个念头翻过来又翻过去。
不对。光是要激他,再送封恐吓信就够了,用不着留电话。
留电话,是要谈。
影子人想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