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叼着烟,说话的时候烟头跟着嘴唇一翘一翘的。
“瘦得跟竹竿一样,扛得动吗?”
旁边几个民工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有几个是后来来的,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弈在那等着,所以自然知道。
一个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陈弈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抽烟。
陈弈没说话。
他走过去,弯下腰,单手抓住一袋水泥的边角,然后直起身。
五十公斤的水泥袋,被他一只手拎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肩上。
老周的笑容凝固了。
周围的笑声也停了。
蹲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慢慢站起来,盯着陈弈肩膀上的水泥袋,又看了看他那只手,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单手。
五十公斤。
不是扛,是拎起来的。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这样可以吗?”
陈弈偏过头,语气平静的看着老周。
老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看了看沾了灰的烟头,又看了看陈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干……干吧。”
他的声音还有点飘。
“一天八十。”
……
到达工地,老周朝工地那头喊了一嗓子:“老王!带这个新人,教教规矩!”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脚手架后面探出头,应了一声。
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走路的时候重心往前倾,像是习惯了扛东西的姿势。
“你好,叫我老王就行。”
王叔走过来,上下看了陈弈一眼,没多问,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副线手套递过来。
“戴上,不戴的话晚上手疼得拿不了筷子。”
陈弈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王叔摆摆手,领着他往工地里面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以前干过没有?”
“没有。”
“那你看我怎么做。”
王叔弯腰抓住一袋水泥的两个角,膝盖微屈,腰背挺直,一发力把水泥袋翻到肩上。
他扛着水泥走了几步,放下,转过身看陈弈。
“看到了没有?用腿发力,别用腰。腰一弯,你这辈子就废了。”
旁边一个正在筛沙子的工友听到了,扯着嗓子插了一句。
“就是新来的,听王叔的,王叔是过来人,他那腰就是当年逞能逞的!”
王叔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滚蛋,老子腰好得很。”
筛沙子的工友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气氛松快了不少。
陈弈照着王叔教的动作试了一次,很轻松的抬起来了。
王叔在旁边看,点了点头。
“学得挺快,练过?”
“练过一点。”
“练过就好,省得我操心。”
一上午干下来,陈弈一个人卸了小半车水泥。
王叔一开始还时不时过来瞅一眼,后来干脆不管了,自顾自干自己的活。
中午歇工,工友们三三两两蹲在工地边的树荫底下吃饭。
陈弈找了个墙角坐下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他带的水是早上从出租屋接的自来水,装在陆玲珑昨天买的一个塑料瓶里。
王叔端着一个铝饭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