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没有?孙婆那栋楼出事了。”
“出什么事?”
“来了好几个人,踹了孙婆的门,把她儿子骨灰都掀了。人被打得动不了,还连累了隔壁的租户,腿都断了。”
“天杀的,谁干的?孙婆一个孤老婆子,能惹什么人?”
“听说是找三楼那对男女。就是前段时间搬来的那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但长得都不像咱们这种人。”
“那女的我见过,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指不定是哪个有钱人的姘头,跟着野男人跑出来的。”
“造孽啊,走了就走了,把烂摊子甩给房东算怎么回事。”
陈弈站在拐角后面,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立刻脚步一拐,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过去。
老城区只有一家社区医院,就在菜市场旁边。
陈弈到的时候,门口围了不少人,有穿着拖鞋的租户,也有买菜路过的大爷大妈,伸着脖子往里看。
两个护工正抬着一个担架从救护车上往下搬。
担架上是个中年女人,膝盖以下完全变了形,腿呈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嘴里含混地喊着疼。
后面又抬下来一个。
是孙婆。
她被放在担架上,上半身还能动,但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一动不动地搁在担架边缘。
“让让!让让!”
一个护士推着担架一边跑一边大喊。
陈弈站在人群里,看着孙婆的担架消失在急诊室门口。
人群渐渐散了,但议论没停。
陈弈绕过他们转身走进了医院。
医院的长廊两侧的长椅上坐着几个等拿药的老人,中间的空地上有小孩在哭。
他看都不看的穿过走廊,往尽头走。
急诊室那边传来中年女人的哭喊和医生急促的指令声。
陈弈继续往里走,拐过一个转角,停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口。
那里缩着一个人。
是老周。
老周因为没有病房,只能坐在楼梯间最下面一级台阶上休息。
他这会儿狼狈的很,脸上的纱布从下巴缠到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被塞了棉球的嘴。
左手缠着绷带,三根手指的位置空荡荡的,剩一个塌陷的轮廓。
陈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老周眼前的视线突然暗下来,他疑惑抬起头。
看到是陈弈,眼睛里面都是恐惧。
还有一些求救。
老周张嘴想说话,但棉球堵着,只发出一串含混的“啊啊”声,嘴角的伤口被扯开,血丝顺着棉球的边缘渗出来。
陈弈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
他把大部分抽出来,只留了两千块给自己,剩下的全塞进老周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老周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陈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对不起。”
陈弈把他的手合上,让那沓钱不会掉下来,开口道歉道。
“这件事是我的原因,我连累了你们,但你别说见过我。你只是一个普通工头,雇了个临时工,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敢更过分,更不敢杀人。”
老周的肩膀在抖。
“还有孙婆婆那边,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陈弈的语速很快的吩咐。
“之后,这份恩情,我一定还。”
老周拿着那沓钱,点了下头。
陈弈这才站起身,去买了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废弃建筑里,陆玲珑迷迷糊糊地睁开过一次眼。
她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