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随后一个深色皮肤的中年男巫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一只耳朵上戴着一枚金色的耳环,在昏暗的厨房里闪了一下。他的步伐稳健,不急不缓,自带一种沉着的威严感。进门之后,他首先和希比斯问了好。
“晚上好,阿塞尔比顾问。”
出于礼貌,希比斯也温和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叫……”
“是的,去年世界杯。”那个男巫温文尔雅地说着让人难以置信的话,“你在打斯克林杰主任的时候,顺便把我丢到了香槟塔里。”
一时间,厨房里安静得连炉火的噼啪声都清淅可闻。
西里斯手里端着茶杯,停在半空;莱姆斯脸上的微笑凝固了;莫丽握着围裙的手紧了紧;亚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沉默。
希比斯眯着眼睛想了半天。
去年世界杯……那天打的人有点多。应该有七八个?或者更多?他实在不太记得了。
那天的宴会太吵,酒心情本来也不是很妙,到手的猎物被从手里逃走,他还得和那些冠冕堂皇的官僚打哈哈,而总有人不长眼睛地往他跟前凑。至于有没有把谁丢到香槟塔里——好象是有那么一回事。香槟杯碎了一地,金色的酒液混着玻璃渣,某个倒楣蛋,也可能是某几个从塔里滑下来,满身是酒地躺在一堆废墟里。
“我不太记得了……”希比斯说得很诚实,语气里好象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但是坐在他旁边的西弗勒斯很清楚,这个家伙只是忘记了而已。
“没关系。”金斯莱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那个笑容和他的语气一样,温和、得体、毫无攻击性,“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但是您的能力是有目共睹。”
他说着,走到桌边,在莱姆斯身侧坐了下来。
希比斯又看了他两眼,然后把金币收回口袋里。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没有再碰,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好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继续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谈。”
窗外的夜色沉得象墨,厨房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
一群人围坐在桌边,茶杯和纸张交错摆放,低声的讨论重新开始。希比斯坐在众人之间,右手侧空无一人,左手侧是西弗勒斯。一只黑色的渡鸦从西弗勒斯的肩头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希比斯口袋里那枚金币露出来的一角,嘴里发出一声咕哝。
希比斯低头看了它一眼。
“别想。”他说。
穆宁把脑袋缩了回去。
一群人走出来,房间里瞬间空旷了起来,西弗勒斯也放松了一些,看向了希比斯。
“你怎么不给他?”西弗勒斯把那枚金币掏了出来。
金币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了半圈,火光在金属表面跳了一下。他随手递向肩头的穆宁。
“渡鸦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穆宁扑棱着翅膀,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鸣叫。
它高兴地仰着头,喙一张一合,衔住了那枚金币。金币在它黑色的喙间闪着光,象一小片被捕获的落日。然后它振翅飞起,稳稳地落在希比斯的肩膀上,仰着头,姿态傲慢,黑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希比斯,活象一个刚刚占了山头的土匪。
希比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自从穆宁“回来”之后,西弗勒斯对它简直宠惯得不象话。要什么给什么,想吃什么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