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里坐的该不会真是太子殿下罢?”
“八九不离十!你没瞧见那些护卫的架势?寻常人物哪用得着这般阵仗?”
“太子殿下回来了那朝廷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朝廷回不回来不好说,可太子殿下能回来,说明大宋还没忘了咱们东京啊!”
这些话语在人群中迅速流传开来。
这就真的让原本失了信心的老百姓欣喜若狂了,太子回来了,这说明朝廷还没有放弃东京。
换之,太子都回来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朝廷迟早也要回来?
一下子,原本觉得身若浮萍的老百姓便又有了新的希望。
这东京城,终究还是大宋的根。
马车内,赵谌端坐着,听着外头的喧闹声,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他没有掀帘去望,索性闭上双眼,默默调匀呼吸。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能出错。
马车穿过长长的街道,碾过碎石与落叶铺就的路面,一路向宫城方向驶去。
而此刻,宫门外已经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张邦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日臣子服饰,头上未戴冠,赤足散发,捧着印绶符节,跪在触之生凉的石板地上。身后是几十上百名同样战战兢兢的旧朝官员。
早在昨夜,当宗泽派出的探马将消息传入城中时,张邦昌便己知晓,自己这“大楚皇帝”的戏,该收场了。
说实话,这出戏他从头到尾就没想唱下去。金人的刀架在脖子上,他不答应就得死,答应了或许还能保全东京城里的百姓,他选了后者。
虽说这未必就证明他本人有多忠心耿耿,但那身衣裳穿在身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此刻听到宗泽大军己到城外的消息,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跌下来,手忙脚乱地扒掉那身该死的衣裳,换上旧日官服,召集了那帮同样惶恐不安的旧臣,早早跪在了宫门外。
当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宫门前时,张邦昌伏低了身子,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石板,颤颤巍巍道:“罪臣张邦昌,叩见太子殿下!”
他身后,几十名官员齐刷刷地伏下身去,鸦雀无声。
“先前金贼逼迫,实非得己。如今王师归来,罪臣只敢即刻归还大宝,听候太子殿下与宗帅发落!”
马车停下了。
车帘纹丝未动。
赵谌坐在车内,隔着那道帘子,甚至能听到外头那些人的呼吸声。紧张、压抑、忐忑不安。他不难猜到,此刻跪在外头的那群人,心里头该有如何惶恐。
毕竟,僭越称尊,在任何朝代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没有立刻下车。
不是害怕,也不是怯场。
而是他在权衡。
眼下的情况,一切以稳妥为上。
留在东京的这批人里头,大多都不是什么重臣,许多人连钦宗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一个国难时期仓促加封的太子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宜过早地抛头露面。
一来是为了保险起见,少露面就少一分被识破的风险;二来,他觉得自己不宜在此时过于露骨地表明态度。
沉默了片刻之后,车帘内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却清晰沉稳,参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克制:
“张相公。”
张邦昌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了。
“国朝神器,我不过十岁少年,于情于理,岂是你我二人能私相授受的?”
这句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赵谌继续道:“眼下父皇北狩,朝臣涣散,此等国家重器,本该由朝堂忠臣、宗室长辈商议而定。眼下情况特殊,那也应由宗帅此等国家重臣代持,你交于我作甚?”
张邦昌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红印:“殿下教训的是!罪臣糊涂!罪臣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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