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长些的小和尚瞧见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张了张嘴，大约是想要出声阻拦。

但话到嘴边，他看了一眼那老妪花白的头发与那孩童冻得发红的脸颊，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垂下眼帘，默默地念了一声佛号，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谌看了那几个乞丐一眼，未多语，只侧过头，对身后的玉金示意了一下。

玉金会意，上前一步，自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正要递过去。

赵谌摇了摇头：“给些银子罢。眼下铜钱未必够吃一顿饱饭。”

玉金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收回铜钱，换了一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弯腰放入那老妪手中。那老妪低头望着掌心里那块白花花的银子，却如那银子烫手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几息，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大约是感激的话，却因过于激动而说不成句。那瘸腿汉子和孩童也跟着跪了下来。

赵谌没有去扶，他清楚自己扶了反而会让她们更惶恐。所以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往里走去。

那年长些的小和尚连忙跟上来，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施主慈悲，小僧替她们谢过施主了。”

赵谌摆了摆手，未在此话题上多留。

小和尚又问：“施主可是打算要去正殿进香？”

赵谌道：“先随便瞧瞧罢。不急着上香。”

小和尚轻声道：“眼下寺里头有些地方损毁，兴许不好走，不妨给施主带路。”

见这位小施主也未拒绝，小和尚应了一声，便放慢了脚步，与赵谌并肩而行。他也不多话，只在赵谌目光所及之处，适时解说几句。

刘勇卒和几个侍女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既不打扰，也不远离。

如今的相国寺，寺门犹在，琉璃瓦的规制犹在，檐下那方太宗御笔“大相国寺”的金匾也还在。

只是金箔剥落了大半，“寺”字最后一笔的飞白处己现了裂纹。寺中僧众，鼎盛时有两百余，如今剩不到五十。资圣阁还在，然登上去望见的己不是艮岳的丘壑，而是城南烧毁的半座城楼。

万姓交易也早就停了。每月逢八开市的旧例，自去年围城起便无人再提。

山门内外的空地上，如今蹲着的不是卖鹦鹉的胡商，而是从河北逃难过来的流民，裹着破被，眼神空洞，只等着粥棚开门。

赵谌一路走，一路看，默然无。

穿过天王殿时，他瞧了一眼到殿内两侧的西大天王塑像，靠近门口的增长天王手中的宝剑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只手空握着，显然是被刻意掰断的。多闻天王的宝伞也缺了一角，露出里头的木胎骨架。总之但凡是值钱点的地儿，都是没了。

赵谌没去问这些损毁是何缘故。答案不自明。

转过天王殿，穿过一条廊道，便到了寺院后院。

此处比前殿清静许多，没有流民，没有香客，只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枝叶在细雨中微微颤动。槐树下，一个老僧正在扫地。

老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袖口与下摆处己磨出了毛边，然洗得干净。他扫地的动作不紧不慢，听见有人来，也未曾刻意抬头，仿佛这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他只管扫他的地。

那年长些的小和尚快走几步，来到老僧面前，合十道：“慧浮师父，有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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