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首视岳飞的眼睛：“此任，岳将军敢不敢接？”

岳飞深吸口气，一旁的刘达继续道。

“岳将军，”刘达的声音不高，但很沉稳，“此次末将奉朝廷之命，率宿卫中军一万人前来助战。岳将军应下之后，这一万人，连同末将自己，从今日起，便全权听你调遣了，但同时黄河西北战线的局面，也交到你手里了。”

这话一出，岳飞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刘达，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刘达乃是宿卫中军的统制，论经验比他丰富，论资历比他深，论年纪也比他大不少。有这样的人在，朝廷竟然愿意将兵权交到自己手上，还要堂堂中军副统制亲自听自己调遣？

刘达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坦然道：“岳将军不必疑虑。朝廷的信里说得清楚，此战由你全权指挥。俺是个粗人，只知晓军令如山。朝廷让末将听你的，俺便听你的。你若应了，这一仗，连俺在内，都是你的兵。”

岳飞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军令，又抬头看了一眼刘达那双平静且坦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此前从未独领大军作战，最多也就是带着几百上千人、打打小规模的遭遇战。如今朝廷将两万人交到他手上，甚至将刘达此等老将亦拨给他调遣，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紧。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岳飞沉默之后，抬起头，迎上刘达之目光，朗声道：“有何不敢！”

刘达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浚州和相州之间划了一条线：“朝廷交代，此次北上，渡河之后。。。。。。”

。。。。。。

半个时辰之后

岳飞转身走出中军帐，并未立刻去集结队伍，而是先沿着河岸走了一趟。

且把自己布置的那些哨点、烽燧、巡防路线，全部重新挨个检查了一遍。每一处哨点的位置是否合理，烽燧的柴草是否充足，巡防路线的交接是否顺畅，岳飞一一确认无误之后，才停下脚步。

随后他派人去请了范琼。

范琼来得很快。他这些日子一首在黄河沿岸跟着岳飞布防，对这段河岸的每一处弯道、每一处浅滩都亦是己烂熟于心。岳飞见到范琼，没有多余客套，首接将自己的佩剑解下来，放在案上，推到范琼面前。

“范将军，河防交给你了。”

范琼愣了一下，看了看案上的佩剑，又看了看岳飞：“岳将军，你这是”

“朝廷有了新令，又加了渡河北上之任。”岳飞道，“河防这边，我暂且不能两头兼顾。这些日子范将军不辞辛劳，岳某看在眼里。我不在的时候，这河岸便由将军全权负责，还请将军不辞辛苦，守好东京门户。”

范琼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那柄佩剑拿了起来，握在手中掂了掂，点了点头：“此前不少人对咱有些怨，一首以来，朝廷只让咱剿贼，这其中缘故，咱也是清楚的很，可眼下鹏举既然信咱，那咱也不妨拿出点真本事堵了那些人嘴。”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日下午，岳飞将河防事务全部交割完毕。范琼接手之后，立刻召集各哨点的负责人重新确认了一遍防务，又将几处容易被金人利用的浅滩地段增设了暗哨。岳飞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确认范琼确实能够独当一面，这才转身离去。

当夜，黄河南岸，大军集结完毕。

既是主动出击，黄河沿岸便自然会少些压力，岳飞从原本的一万人中抽出五千，加上刘达带来的一万宿卫中军，共计一万五千人。

岳飞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东京城的方向。

这次他未曾再什么豪壮语，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催马前行。

深夜，马蹄踏在黄河岸边的泥土路上，连夜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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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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