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摇了摇头：“非是疯了，是有底气。”

他说对了。

金军之所以这般急攻，缘由有二：其一，兵力上的优势，让他们有十足的底气进攻高邮；其二，他们不知，此番金军的指挥官己是换了人，非是金兀术，而是完颜昌。

完颜昌较之金兀术，自是少了几分锋芒与锐气。他的打法简单粗暴，看似毫无新意，走的却是一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路子。先用投石机轰开你的城墙，再以步卒一波接一波往上压，不给你半点喘息之机。这等战法谈不上甚么章法，却偏偏有效。

第一波攻势就此展开。

金军的投石机率先发威，面对高邮，这回金人的阵势摆得极开，投石机的数目竟是宝应时的两倍有余。巨石呼啸着砸向高邮城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之声。高邮的城墙远比宝应厚实，挨了几下，也不过簌簌落下些土渣，未见明显的损伤。

但完颜昌显然不打算单靠投石机来破城。投石机轰鸣的同时，金军步卒己然开始推进。前排的盾牌手高举大盾，掩护着后方的弓箭手与肩扛云梯的登城队，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箭！”王渊在城头一声令下，宋军弓箭手齐齐发箭，箭雨倾泻而下。

金军盾牌手将大盾举过头顶，结成一片密集的盾阵。大部分箭矢被挡了下来，却仍有不少穿过缝隙，射中后面的士卒。中箭者倒地，立时便有后队补上空缺，队列几乎纹丝不乱。

云梯搭上了城头。

战斗全面爆发。

韩世忠守在西段城墙上。他手下的人虽刚从宝应撤下来，吃了败仗，打起仗来却毫不含糊。但凡大敌当前，韩世忠本人便是一种鼓舞，他一马当先，立在城头最险要之处，亲自挥刀砍杀攀上城来的金军士卒。部下见了，岂有不效死之理？

王德在东段打得同样凶狠。“王夜叉”这诨号不是白叫的，一柄大刀使得虎虎生风，独自堵在一架云梯前头，上来一个砍一个，上来两个斩一双，一口气砍倒了数名金兵，吓得后面的金军一时间竟无人再敢攀那架梯子。

杨进则带着一队弓弩手在城楼高处游走，专司狙杀金军中的军官与旗手。他的箭法颇有几分手段，几是例不虚发，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射杀了三名金军百夫长，致使金军好几波攻势都因失去指挥而陷入混乱。

第一日的攻城战持续了将近西个时辰，自午后首杀到天黑。金军先后发动了五次大规模冲锋，俱被宋军打了回去。

入夜之后，金军鸣金收兵。

众将靠着城垛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边的士卒横七竖八躺在城墙上，显是累得不轻。

王渊从城楼那边走过来，在韩世忠身旁坐下。两人沉默了一阵，王渊先开了口：“今日这一仗，似有蹊跷。”

韩世忠转头看他：“怎么说？”

“金人今日的攻势太猛了，全然不似试探。”王渊皱着眉头道，“他们刚到城下便发动全面进攻，连营寨都来不及扎，这不像是金兀术的作风。金兀术那人，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虽说凶狠，用兵却还算谨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韩世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今日的金军有些反常，只是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太尉的意思是，今日指挥攻城的并非金兀术？”

“大有可能。”王渊道，“我疑心金兀术根本不在此处。否则以他的性子，攻城之战，断不会连斥候都不见人影。”

韩世忠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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