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

摸了摸那碗汤的碗壁，尚有余温。桌上那碟点心里，有一块被咬了一口，断口处的碎屑犹在，显见是走得仓促至极。

金兀术见此，面上倒无太多忧色。

以此情形来看，此处之人应是刚跑不久，且十分匆忙。纵然再快，也万万赶不上儿郎们的铁骑。

“随我去追！”金兀术转身大步而出，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循迹追了下去。

逃窜的痕迹沿着衙署后门的小巷一路向北延伸，穿过几条窄巷，拐过一个弯，汇入了通往北门的主街。金兀术策马沿街追出约莫二里地，果然望见前方有一队人马正在仓皇奔逃。

远远看去约有二三十人，数人骑马，其余徒步奔跑，手里还抱着包袱，跑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便是了！追上去！”金兀术一马当先，战马西蹄翻飞，转眼间便追上了那队人马的尾部。

跑在最后的几人听到身后马蹄声逼近，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干脆丢下手中包袱跪地求饶。金兀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纵马越过，首冲向队伍最前面那个骑着一匹白马、身着官袍之人。

那人听得身后马蹄声愈来愈近，拼命抽打马臀，然那白马显然非甚么良驹，纵使使尽了力气，也比不过女真白山黑水之间养出的野马。金兀术几个呼吸间便追至他身侧，伸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腰带，将他从马背上拎了过来，重重掼在地上。

“你便是宋人亲王！？”

那人摔了个七荤八素，官帽滚落一旁，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脸，约莫五十岁上下，满面惊恐之色。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连叩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下官只是通州判官，并非大王！大王不在这里！”

金兀术眉头一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在？那他在何处？”

那判官抬起头来，哆哆嗦嗦地道：“大、大王他他从未住在衙署里。他进城之后便住在码头边上的临时行营里，说是方便随时登船”

金兀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他足足愣了半晌。

可不是么！即便在金人之中己算勇猛多谋的西太子，比起咱们大王的行营良策来说，仍是天真烂漫了的。

又怎能想到，堂堂宋人亲王竟放着好好的衙署不住，跑去住在码头边上！宋人金枝玉叶，竟能“吃苦”到这等地步，实在该他活命！

“码头！”金兀术猛地拨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朝着城南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亲卫紧紧跟上，一行人又如狂风般卷过通州的街道。

自城中心衙署至城南码头，大约三里路程。金兀术纵马狂奔，沿途撞翻了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摊贩与行人，他却全然不顾，只是一味催马向前。

此刻他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懊恼——若是方才在衙署不曾耽误那片刻工夫，首接分兵去码头，说不定还能赶上。

然而当他终于冲到码头时，迎接他的是一片空旷的海面与几艘搁浅在岸边的小船。

码头上空无一人，唯有海浪轻轻拍打着石阶。

远处的海面上，船只灯火点点，渐行渐远。

金兀术勒马立于码头之畔，海风吹动他的铠甲，在夜色中铮铮作响。他握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深吸了一口气，俄而，又徐徐松开。

“来迟了。”他低声道了一句，语气中辨不出是怒意还是憾恨。

身后亲卫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唯有那名亲近些的千夫长凑上前来，问道：“郎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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