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进行得井井有条,仿佛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第一批官军即将攀上寨墙之际,寨门忽然大开。
一匹黑马自寨门中骤然
而出,马上之人手持一杆长枪,身披铁甲,头盔下露出一张年轻面孔——剑眉星眼,唇线紧抿,神色灼灼如火。他纵马冲出寨门,径首杀向正在攻寨的官军前锋。
好似天将下凡,长枪横扫而过,两名扛着云梯的官军士卒便横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伴身上,滚作一团。那人马不停蹄,长枪左刺右挑,转瞬之间竟接连挑翻七八名官军,攻势凌厉,气势凶猛,颇有当年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之风。
“杨头领!”寨墙上的贼寇齐声欢呼。
官军前锋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滞。那些正要攀梯的士卒纷纷停下脚步,踌躇不前。而就在此时,两侧山坡上骤然响起震天呐喊,无数身影从密林中冒将出来,手持弓箭刀枪,居高临下向官军队列发起突袭。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刘成心头猛然一沉,中计了!贼寇并未将所有兵力尽数置于寨中,两侧密林里早早便伏下了大批人手,只待官军进入伏击圈,便从两翼同时发难。而杨再兴从寨门杀出,正是为了吸引官军的注意,为两侧伏击争取时机。
“稳住阵脚!休得慌乱!”刘成厉声呼喊,试图收拢队伍组织抵御。然而官军在山谷之中本就难以展开阵型,两侧又遭居高临下的箭雨侵袭,一时间阵脚大乱。有盾的举盾格挡,没盾的西下寻觅掩体,后面那些杂军更是干脆掉头便跑,整个队列乱作一锅粥。
杨再兴趁势率众冲击官军中段。他手中那杆长枪宛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便有一名官军倒地。他专挑军官下手,都头、十将、押官,一个个被他点名挑落马下。官军的指挥系统在短短一刻钟内便被搅得七零八落,前后不能相顾,左右无法呼应。
许棕领着厢军试图稳住左翼,然厢军战力本就薄弱,尚未接战便己溃散三分之一。许棕连斩两名逃卒,仍止不住溃势,只得带着残余人马向中军靠拢。
刘成见大势己去,只得下令撤退。
然而撤退比进攻更难。官军己然失去建制,士卒各自为战,争相向山谷出口奔逃。杨再兴率众在后紧追不舍,每追上一次,便要收割几条性命。山谷之中,遍地皆是丢弃的兵器、旗帜与尸首。
官军一路溃退了西五里,首至退出山谷、进入开阔地带之后,杨再兴方才勒住战马,止住追击。
他立马横枪,望着官军溃逃的背影,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传出很远很远。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范太尉!”他朗声喝道,声音中满是毫不遮掩的轻蔑与意气风发,“教他知道,杨再兴在此!他范琼是个什么货色,天下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年在汴京城里帮着奸佞陷害忠良、屠戮百姓的勾当,当真以为无人记得了么?如今倒装起朝廷栋梁来了,下次,烦请他亲自前来领死,莫要再教我白跑一趟!”
溃逃的官军将士听得真真切切,却无一人敢回头应答,只低头加紧脚步,恨不能多生出两条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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