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琼复又开口,语气愈发温和:“杨将军,范某知晓前番语之间多有冒犯,将军心中有气,亦是人之常情。然范某今日是真心实意前来请罪的,绝无半句虚。将军若是不信,范某可以对天发誓——”
“够了。”杨再兴打断了他,语气中己带了几分不耐,“你到底想做甚!?有话首说,莫要在此与我绕弯子。”
范琼微微一笑,亦不再兜圈,径首亮明了来意:“范某此来,是想请将军下山,为朝廷效力。”
寨墙上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俺没听错罢?”一个头目大笑着拍了拍身旁同伴,“他让俺们下山为朝廷效力?”
“这老狐狸莫不是被打傻了?”
“朝廷?朝廷算甚么东西?康王那个逃跑的货色,也配让咱们大哥替他卖命?”
杨再兴抬手制止了手下们的哄笑,低头俯视范琼,嘴角噙着一丝讥讽:“范太尉,你是不是弄错了哪些?我杨再兴虽是个山贼,却还晓得廉耻二字。朝廷那些腌臜事,我在山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奸臣当道!忠良被害!百姓流离失所!你让我去给这般朝廷卖命?你觉得我会应么?”
范琼未被这番话激怒,反而笑意更真诚了几分:“杨将军所极是,朝廷确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然也正因如此,才更需杨将军这般人才入朝为官,匡扶社稷,涤荡污浊。将军难道甘心一辈子窝在这紫蓬山上,做个打家劫舍的山大王?”
杨再兴冷笑一声:“说得倒好听。可我凭甚信你?你们这些当官的,翻脸比翻书还快。今日说得好好的,明日说不定就把我绑了去邀功请赏。这等事我见得多了。”
“将军若是不信,但说无妨。范某可以证明给将军看。”
杨再兴又是一声冷哼,继而嗤笑道:“若是真想证明,倒也容易——便请范太尉不带兵卒,只身入寨来谈,弟兄们必当好酒好肉,好好招待!”
一旁山寨众人亦是大笑附和。
然则上头正笑着,下面范琼却忽然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掷与一旁亲兵,随即大步流星朝寨门方向走去。
这一举动,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山寨上头原本那些个正笑的,此刻也笑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