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颐浩不愿过多理会他，又转向刘光世：“城中战兵几何？”

刘光世抱拳道：“吕大人，扬州现有守军九千二百余人，其中禁军六千，厢军两千西百，余者为地方乡勇。禁军与厢军的兵器甲胄还算齐全，乡勇那边便差了一些。依末将之见，还是早做打算为上。”

吕颐浩低头沉思。

九千人，听着不少，然真正能拉上城头厮杀的有多少，尚不好说。而许份所不虚，城外那支金军，多半只是前锋，后续还会有多少兵力压上来，谁也料不准。好在眼下扬州城

还算坚固，只需着重防守东侧即可，倒也不至于过分分散兵力。

“许知州。”吕颐浩抬起头，看向许份。

“下官在。”

“我之意，你当下拟三封信。一封送镇江韩世忠，一封送高邮王渊，一封送真州。将扬州情形告知，尤其真州一方，必要时，请他们酌情发兵支援。”

许份毫不犹豫应道：“是。”

他正要转身去拟信，黄潜善忽然开了口。

“吕签书，”黄潜善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提，“镇江那边，韩世忠正与金兀术对峙，自顾尚且不暇，怕是分不出兵来救扬州。高邮那边，完颜昌的大军也在逼近，韩世清自身难保，恐也指望不上。至于真州，那点子兵力，来了又能顶甚么用？”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吕颐浩脸上扫过，缓缓道：“恕下官首，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援军身上，不如早做打算。扬州固然要紧，但若实在守不住，保存实力、退往江南，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此一出，堂中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许份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手中拳头己然攥紧，他早就看不惯此人了。

吕颐浩却未动怒，目光平静，沉默了两三息的工夫，而后缓缓道：“黄同签，扬州若失，江南便断成两截。韩世忠在镇江，后方一断，便成了孤军。到那时，便非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而是整个江南防线都要崩。”

他停顿了一下，继而沉声道：“扬州，不能丢。”

黄潜善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拱了拱手：“既如此，那便是在下失了。一切但凭吕大人做主。”

嘴上这般说着，可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并未逃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吕颐浩没有再看他，转头对许份道：“去拟信罢。”

许份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正堂。

他回到自己的值房，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写下三封信。

第一封，送镇江，呈韩世忠将军。信中详述金军出现在扬州东面之情状，请其加强守备，以防金军绕道。

第二封，送高邮，呈王太尉。信中说，金军现于扬州东面，扬州兵力有限，恐难久撑，若高邮尚有余力，望能分兵南下策应。

第三封，送真州，呈守军统领。信中请真州方面加强戒备，防金军从西面迂回包抄，同时令其除必要守城士卒外，将能调拨的粮草箭矢与士卒尽数调出，支援扬州，并将消息分传周遭州府。

三封信写罢，他到衙门口唤来三名精干信使。

“你们三个，分三路出城。将信送往真州、镇江、高邮。”许份看着三名信使，语气郑重，“路上小心，务必把信送到。”

“是！”

三名信使将信贴身藏好，各自牵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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