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并非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他越是安静,便越是在蓄谋着什么。
韩世忠遣出的斥候在对岸侦查了整整一日,带回的消息却令他愈发不安。
金军大营中确实没有调兵遣将的迹象,营帐数量未见减少,旗帜亦无变动,看似一切如常。
入夜,金军大营,金兀术帐内。
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黯淡。
完颜宗弼坐于案后。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帐中,单膝跪地:“郎君,高邮与扬州方面的战报到了。”
完颜宗弼抬起眼皮:“说。”
“高邮今日攻城未克,我军伤亡不小,宋军伤亡不详。扬州方向同样未克,据报我军伤亡约一千五百余人。”
完颜宗弼听完,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只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无碍。”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似那近一千五百人的伤亡,根本不值一提。传令兵低着头,不敢多,静静退到一旁。
帐帘再次掀开。
第二名传令兵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一抹掩不住的兴奋之色,单膝跪地道:“郎君,韩常将军与斡里也将军己从柴墟镇渡河,前日抵达湾头镇左近,一路未遇宋军阻截。若不出意外,明日一早
便可抵达郎君指定之处待命。”
完颜宗弼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来,行至舆图前,目光落在湾头镇的位置上。那处地方,位于扬州东北方向,距扬州城不过数十里。若能悄无声息地绕过扬州,自湾头镇继续向南,便可首插扬州与镇江之间的通道。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湾头镇上,然后沿着那条细细的线条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在镇江府以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韩世忠,”他低声道,恍若自语,“该是时候与我大金一决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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