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海耶斯的汽车在下午两点抵达黑泉镇。他刚停下车,就看见旅馆门口的三个人: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靠在门柱上,左臂的袖子卷起,露出的皮肤上覆盖着诡异的彩虹色斑块;一个中年警长神情紧张地来回踱步;还有一个穿着旧皮夹克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检查女子的手臂——那应该就是伊莱亚斯·索恩。
马库斯提起医疗箱,快步走过去:“我是马库斯·海耶斯。谁是患者?”
“她。”伊莱亚斯起身,让开位置,“西莉亚·万斯。大约三小时前被接触,斑块正在快速扩散。”
马库斯立刻开始检查。他戴上手套,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斑块边缘。和医院患者的症状一致,但更严重:皮肤已经完全半透明,能清晰看见底下血管的彩虹色光泽。而且斑块边界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推进。
“有多痛?”马库斯问,同时从医疗箱里取出便携式声波发生器。
“灼烧感,还有……一种被拉扯的感觉。”西莉亚咬牙说,“好像皮肤下面的东西正在被抽走,换成别的。”
马库斯点头,将声波探头对准斑块中心,设定频率2400赫兹。同时,他让伊莱亚斯用手电筒提供强光照射。
打开设备。
西莉亚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声波引起的振动明显带来不适,但十秒后,她表情放松了一些。
“在退缩……”她低声说。
确实。在声波和强光的双重作用下,斑块的边界停止了推进,然后开始缓慢回缩。颜色变淡,半透明程度减轻。三分钟后,斑块面积减少了约百分之十五。
马库斯关掉设备:“需要反复治疗。每两小时一次,直到完全消退。但这只是抑制,如果再次接触,还会复发。”
“我们能进去谈吗?”伊莱亚斯说,“我们有重要发现。”
旅馆餐厅里,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马库斯继续给西莉亚治疗,同时听伊莱亚斯讲述采石场的发现。
“一个直径十英尺的球体,悬浮在水潭中央,不断从中心‘涌出’色彩。”伊莱亚斯展示相机里的照片——虽然冲洗需要时间,但他用速写本画了详细的草图,“它正在成长,正在分裂出小型个体。我们炸塌了入口,暂时困住了它,但不知道能困多久。”
马库斯看着草图,眉头紧锁:“你说火焰有效?”
“对小个体有效。但对那么大的球体,我们带的燃料不够。”伊莱亚斯说,“而且火焰在封闭空间使用太危险。”
“声波和强光呢?”
“对大球体效果有限。它似乎能适应,或者有某种……缓冲机制。”
马库斯思考着。他带来的设备有限:便携声波发生器最大输出功率只有20瓦,强光手电筒的光强也不足以覆盖那么大的目标。他们需要更强大的能量输出。
“汽车的引擎,”警长突然说,“汽车的引擎声音怎么样?或者……车灯?”
伊莱亚斯眼睛一亮:“车灯。汽车的电动喇叭可以产生特定频率的声音。如果我们能改装,也许能制造出足够强的声光组合。”
“但需要精确的频率。”马库斯说,“我的实验显示,2400赫兹效果最好,偏差超过百分之十效果就大幅下降。”
“石碑。”西莉亚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石碑上的符号……不只是文字。我昨晚仔细看了拓印,有些符号是重复的、有规律的。可能是……乐谱?或者频率指示?”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伊莱亚斯问。
西莉亚从手提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昨晚回来后,她虽然手臂疼痛,但还是强迫自己回忆石碑上的每一个细节,尽可能准确地画了下来。现在,在那些扭曲的符号旁边,她用红笔标注了一些注释。
“看这里,”她指着螺旋符号旁边的几个点状标记,“这些点的排列不是随机的。它们有间隔规律。如果每个点代表一个音符,或者一个频率单位……”
马库斯接过笔记本,用专业眼光审视那些点状标记。确实,它们排列成明显的序列:三个点一组,组间间隔一致,每组内部的点距有微妙变化。
“这可能是共振频率的编码。”马库斯低声说,“古代文献有时会用图形记录声音信息,因为乐谱系统在中世纪并不统一。如果这真的是频率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