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始。”安德森拍板,“我们时间不多。”
下午五点,机修车间。
柴油发电机提供的电力让车间里的设备开始运转。车床的皮带轮转动,铣床的刀具发出低鸣,焊接设备的变压器嗡嗡作响。车间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和臭氧的气味。
伊莎贝尔分配任务:两名联盟研究员负责搭建电解精炼装置,提炼高纯度铜线。基金会的人负责按照图纸加工金属结构件。她自己和赵朔负责最精细的部分——晶体切割。
光学级石英样品从仓库取来,一共六块,每块都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透明如水,内部几乎看不到杂质。在灯光下,它们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色光斑。
“需要切割成七十八个特定角度的面。”伊莎贝尔在晶体表面用油脂笔标记,“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度,否则共振频率会偏移。”
赵朔检查切割设备——一台老式的宝石切割机,手动操作,通过蜗轮蜗杆机构实现精细的角度调整。机器状态良好,但操作者的稳定性和判断力至关重要。
“我先试一块。”他说。
伊莎贝尔看着他黑色的左半身:“你的身体……能保持稳定吗?”
“右半边可以。”赵朔坐上工作椅,调整高度,将第一块晶体固定在工作台上。他的右手握住操纵杆,左手——或者说黑色的结晶部分——自然垂在身侧。
切割轮开始旋转,发出尖锐的高频鸣响。钻石涂层接触晶体表面,细密的粉末飞溅。
赵朔的眼睛紧盯着刻度盘和晶体表面。他的呼吸缓慢而均匀,右手稳得如同机械。每当结晶左半身传来刺痛或异常脉动时,他只是微微皱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第一面切完,角度精确。
第二面,第三面……
伊莎贝尔在一旁记录数据,同时观察赵朔。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切割到某个特定角度时,赵朔左半身的黑色结晶会微微发光,而那些切割下来的晶体碎屑——在普通人眼中只是普通的石英粉末——在特定光线下会呈现出极短暂的暗红色闪光。
“停下。”她突然说。
赵朔停手,切割轮空转几秒后停止。
“怎么了?”
伊莎贝尔用镊子夹起一些切割碎屑,放在显微镜下。透过目镜,她看到那些粉末颗粒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不是晶体自然解理形成的,更像是……蚀刻。
“这些晶体被处理过。”她低声说,“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在里面留下了信息,只有切割到特定角度时才会显现。”
赵朔看向剩下的五块晶体:“全部?”
“很可能。”伊莎贝尔抬头,“蛇之手给我们图纸,告诉我们这里有晶体,还特意标注了切割角度……这不是巧合。他们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个。”
“什么信息?”
“需要收集更多碎屑分析。”伊莎贝尔迅速动作,用一个玻璃培养皿收集所有切割产生的粉末,然后拿到旁边的化学分析台。
她先用稀盐酸溶解部分粉末,没有异常反应。然后用偏振光照射,在特定角度下,那些溶解后的液体中浮现出细微的、发光的图案——同样是一个九芒星符号,但这次中心多了一个点。
“坐标?”赵朔猜测。
“或者是标记。”伊莎贝尔记录下图案,“需要切割更多角度来获取完整信息。”
“继续切割?”
“继续。但要小心,如果这些晶体是某种信息载体,完整切割可能会触发什么。”
赵朔点头,重新坐回工作台。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谨慎,每次切割后都停下来让伊莎贝尔收集碎屑分析。
随着切割面增加,收集到的
_s